空气中一下子又沉默下来,林听欲言又止。柏青仿佛没看见似的,神色自若地问起她最近工作的如何,听完林听认真的汇报后,他还从床头柜的ipai里找出林听有些存在小问题的作品,予以点评和改进方法。
她立马在手机备忘录中把这些都记下来。
敲完最后一个字,林听正想问还有其他的问题吗,冷不丁地听见柏青淡笑出声:“我想说的说完了,听听你呢?”
林听蓦地怔了怔,对上他那双通透温和的眼眸,顿时明白柏青猜到了自己的来意。他向来是一个活得很明白的人,很难有什么心思能瞒得过柏青的。
看着她明显被说中心事的错愕模样,柏青唇角微弯,喉间却涌上一片苦涩。这一次来,林听和几个月前不一样了,不只是外貌上的,而是气质。她眼底有浅淡的,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着温度的笑意。
尖尖的下巴上多了些肉,显得不那么单薄了。
她眼睛里有了别人。
而这次前来也大部分是因为那个人。
“问吧。”柏青看着她,眼眸微弯,“我对你知无不言。”
......
离开这间病房时,柏青的手背上已经扎上了一条针管,床边的输液架上点滴一滴滴落下。药性让他疲惫,没有什么精神,眼皮也轻轻往下垂着,林听帮他拢了拢被子,“柏老师,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如果你回国内了,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柏青轻笑:“好。”
“祝你们幸福。”他定定地望着林听,眼眸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还有些她看不懂的情绪,“这一次,是真心的。”
上一次他们通电话,他做不到祝福温卿辞。
但这一回,她真的选择了温卿辞,所以柏青希望他们可以幸福。
话没说全,但谁都知道对方会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林听眼眶微酸,发热。那两年是她高中之后最难熬的两年,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遇到事也提不起劲,但每个人都觉得她很正常,只有柏青看出来了。他是老师,也是朋友,如春雨般耐心温润地陪在身边,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很沉稳地替她解决。
他陪林听一起度过了她最艰难的两年,领着她走到如今的地步,两人都见过对方最真实的一面,这份恩情林听永远也不会忘。
但....
“柏老师。”她抿了抿唇,攥紧了挎包的肩带,真诚地看向他:“谢谢你。”
这是他最不想听到的话。
柏青轻笑了声,偏过头去,不看她,视线落在窗边的光影上,阳光将他眼尾处的湿润折射反光,声音却还是含着笑意:“你知道我最不爱听你谢谢我的。”
谢谢这个词,怎么听都显得很生分。
它仿佛一道无形的沟壑,将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推越远,等形成一道鸿沟后再也跨越不过。
林听离开了。
房门“咔哒”一声轻轻合上。
她走后,柏青重新看向病房的门,房门紧闭,就仿佛从未有人来过。护工走近来,跟他打招呼。柏青看了眼她手中捏着的手机,弯了弯唇,没说什么。
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而期间的所有努力在最后看来,都不过是无谓的挣扎。但身出局中时,始终看不穿,始终觉得还有机会。
就像,那杯被认错的奶茶。
又或者,是四年前转身就没能找到人的初见。后来,他再次见到林听,却是在民政局附近。她满眼笑意地挽着温卿辞的手臂,两人手里都捏着本红得刺眼的结婚证,他怔在原地,与他们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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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听走出医院,在路边拦车。等了一会儿没车来,她便低头看了眼微信。过去了快两个小时,温卿辞还没回复,换算成国内的时间,此刻他也该带着七七去温氏了。
与此同时,医院外不远处的街道旁,停着一辆低调的本土车牌轿车。
不同于外面的热浪滚滚,车内冷气开得很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