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人很多,等她一起下楼的梦梦盯着她怀里的小狗看了半晌,眉心微蹙,若有所思,小声问:“你有没有觉得这只狗有点眼熟?”
“哪里眼熟?”
“嗯.......”梦梦沉吟片刻,总感觉这只狗像是在哪见过,但话在嘴边,就是说不出来。
忽然福至心灵,她激动得眼睛陡然一亮,“你没觉得这和柏老师两年前微博发的那只流浪狗花色很像吗?我记得当时还是你和柏老师在一块拍的那只狗,不过你没发过微博,只评论了。”
这层恰好有人往电梯里挤,林听为了不压着小狗,只好往旁边缩了缩,耳边其他人喊着往里挤一挤,险些没震破耳膜。
因此,她没听清梦梦的这番话。
.....
北城司氏,高管人人自危。
顶层办公室外拦了好几个曾经隐隐支持司清衍的高管,他们紧张地擦了擦额角冒出的汗珠,脊背变得佝偻,恳求面前的年轻人:“陈助理,麻烦您给温总说一声,让他见见我们,我们在集团这么多年,肯定还有大用处的。”
陈助理微微一笑,四两拨千斤的将话头踢了回去,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中抬手叩了叩门。
很快,门缓缓打开。
他看向办公桌后正打开医药箱的矜贵男人,有些迟疑地提醒:“温总,伤口真的不能反复这样”
温卿辞抬头扫了他一眼。
陈助理心头猛地惊了惊,后背冷汗立刻冒出,愣了几秒。刚刚温卿辞那个眼神,让他恍惚以为又看到了三年前的温卿辞,有种说不出的危险感。
他意识到,有些事情是不能阻止的。
“警方有去问过柏青吗?”
听到男人清冽低磁的声线,陈助理立马回神,恢复专业状态:“问过了,但他当初审批合作通过时,那些公司还是正规的。其他合作方也是这样,看不出来任何问题。”
他想也是这样。
温卿辞丝毫不意外,想起什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问:“他最近还安分吗?”
陈助理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他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那边医生的话转述给温卿辞即便老板不爱听。
听完他的话后,温卿辞沉默了很久,脸上的从容被焦虑和不安取代,指尖摩挲着钢条:
“很严重?”
“医生说这是先天的,之前还能控制,后来这几次抢救情况就没那么好。”陈助理停顿了会儿,“他自己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有空就会去各个地方拍照。”
办公室内寂静下来,静得仿佛连灰尘落下的声音都能听见。
男人指尖泛白,闭了闭眼。
半晌,他睁开眼,漆黑的眸中寂静无光:“你亲自飞一趟,务必叮嘱他们全力医治。”
“是。”
柏青的存在永远是温卿辞心底的一根刺。
他活着,自己总会觉得没有安全感。许多次午夜梦回,温卿辞都梦到他回国了,然后林听就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自己,消失,再也不见。即便林听许下了承诺,但温卿辞却莫名地感到恐慌。
他们越亲密,越美好,他就越是恐慌。
害怕这种美好不过是镜花水月,不过是大梦一场空。
但温卿辞异常清楚的是,柏青不能死。
他对自己的手段和心机胸有成竹,却无法斗过一个死去的人。
一个停留在林听对其最美好的印象里的人。
陈助理走后,温卿辞的目光重新落回桌面上亮着的手机屏幕,那句“晚上我给你换药”,让他忍不住喉间酸胀,想要像在家里那样,抱着林听蹭蹭她的颈窝。鼻尖萦绕着浓烈的酒精味,尽管他愈发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病态,但却总是无法控制。
看着粗粝的钢片轻轻的,一点点的刮过粉色的伤口,痛感剧烈而真实。
他仰头忍受,额角青筋暴起,细密的汗珠滚落。
良久,办公室内响起低低的喃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