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太后也不恼,看向皇后道:“淑贞,皇帝国事繁忙,你身为皇后,也该好生照料皇帝。”
皇后神情惶恐道:“是,儿媳谨遵母后教诲。”
沈应真心里一哂,她不信太后不知帝后感情淡漠,这么说显然是故意的。
这是在给自己这个贵妃下马威呢。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皇帝,你要记住,妃妾就是妃妾,淑贞才是正宫皇后,妃妾永远不能越过皇后去。”
皇后听了只觉浑身刺挠,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应真身上,等着她如何反应。
但让他们失望了,沈应真是含笑听着,好似太后说的与她没有半点关系。
她是贵妃,又是小辈,难道还能去驳斥太后的话不成?
何况真要驳斥,也无需她开口。
萧祚平静回视,毫不留情地道:“太后这话该与先帝说一说。”
要说妃妾,冯太后最初不也是个妃妾吗?但最后也不知越过先帝废后多少次了,太后说这话无疑是自打自脸。
太后语气冷淡了几分:“皇帝说的也是,等我死了,自然也要去见先帝的。”
皇后忙道:“母后说这话做什么,您正当盛年,身子又康健,该长命百岁才是。”
太后轻笑一声:“只怕我活着,碍了某些人的眼,想想还是早点死了好,也不必操心。”
气氛顿时凝滞如冰,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场母子交锋最终落下了帷幕,太后銮驾往福宁殿去。
沈应真注意到,身边的贤妃暗暗松了口气,显然心有余悸。
萧祚神情紧绷,只淡淡说一句散了,随后上前揽住她的腰肢,带着她坐上了御辇。
妃嫔与皇帝共乘御辇,其实是不合规矩的,但现下沈贵妃有孕,也没哪个不长眼色的敢说什么。
御辇往宣室殿去,萧祚从始至终都不发一言,目光空茫地看着前方。
沈应真主动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柔声道:“圣上切莫动气,吓着皇嗣可不好。”
他脸色这才缓和,眼里流露出柔情,低声道:“是我不好,吓着孩子了。”
“今天太后说的那些话,你不要往心里去,”他轻柔地摩挲着她的小腹,似乎是怕她不高兴,“她虽然是太后,也不能决定我要宠幸谁,抬举谁,她只是想借此机会试探,看我还是不是当年那个任由她摆布的孩子。”
她也看出来了,寻常母子多年不见,感情深些的抱头痛哭,感情淡些的也要叙叙旧。
偏偏冯太后一上来就是别有用心的试探,看来这母子情真的不多。
她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轻声道:“圣上要是累了,可以靠着我。”
萧祚笑了,声音略有几分沙哑:“我可不能压坏了你。”
沈应真见此,直接靠在他肩膀上,说道:“那我靠着圣上也是一样的,圣上不开心的时候,要记住你还有我,还有我们的孩子呢。”
他顺势揽住她的肩膀,低低地嗯了一声。
回到宣室殿,萧祚拉着她在软榻上睡下。
“现在天色还在,但今日迎接太后,你也费了不少神,该歇歇了。”
沈应真其实不困,但殿内的安神香见效太迅速,没多久她便目露倦意,沉沉睡去。
萧祚嗅着她发间芬芳的香气,也缓缓闭上眼,沉入了梦境。
在梦里,他变回了孩子,七八岁的年纪,穿一身小龙袍在练字。
身旁是一张早已沉睡多年的面孔,正笑呵呵地看着自己。
眼神不像奴婢看主子,倒像是长辈看孩子。
写完后,太后检查他的功课,发现了一个错字,风华绝代的脸上显露出怒色,长长的红指甲狠狠戳中了他的额头。
他疼得很,但不敢哭,因为太后教导过他,哭是软弱的表现。
哭了,会挨打。
因为一个错字,他被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