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这般的好,有她在,这宫里头都热闹些。”

“你可说到点子上了,朕就是想让明珩有个拌嘴的人!”他说着似是喜极了呛着,忽然咳嗽起来。

赵公公忙去替他顺背:“陛下,奴才合计着,您该告诉小太孙实话的。”

昭盛帝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朕可没扯谎子,朕好端端的。”

“那中风之症确是您使的诈,可您瞧您咳得这般厉害,不与旁人说也罢了,怎得连小太孙也瞒着呢。”

“人老不中用了,秋日里燥得很,咳过一季便好,不必叫他替朕烦心,外头还有一团乱子等着他。”

赵公公闻言暗暗叹了口气。陛下从前是多不服老的人呐,如今竟也一口一个“不中用”了,岁月当真饶不得谁啊。

……

纳兰峥装傻充愣回了府,翌日照常去云戎书院,听闻湛明珩足足请了一月的课假,竟下意识松了口气。

她昨夜没睡好,梦见陛下拿刀子追她,一面喊:“你这女娃竟敢装傻欺瞒于朕,看朕不拔了你的舌头!”

又或者是:“你若不当朕的孙媳妇,朕就抄了你的家!”

她在梦里惊出一身冷汗,醒来后哭笑不得。这梦倒有几分真实,她回府后仔细考量过了,天子爷看似通情达理,实则哪里给了她回绝的余地。

他就是逼着她当他孙媳妇嘛!否则何至于提及扶植魏国公府的事。她若一个“不嫁”惹了他不高兴,那说好的扶植可不就变成打压了!

这些年虽有祖母明里暗里张罗着她与湛明珩的事,她却从来都觉得那是祖母的一厢情愿,压根没往那茬子想过,反倒因了祖母的过分积极生出了些许抵触。

她毕竟才十二年纪,任哪家女孩都不会高兴家里人这般急着要将自个儿泼出去的。

如今天子爷一言,却叫她当真不得不比旁的女孩早考虑这些了。

只是她昨个儿心里头一通噼里啪啦乱炸,眼下若见了湛明珩,必然有些难以自处,如今他因代理朝政好一阵子来不得书院,可算是老天帮了她一个大忙!

......

如是这般清静了整整一月,该是湛明珩归期的那日,纳兰峥在学堂誊写一卷书。

纳兰嵘好奇凑过去,见是汉代董仲舒撰写的《春秋繁露》,跟着一字一顿念道:“故君子闲欲止恶以平意,平意以静神,静神以养气,气多而治,则养身之大者得矣。”

他念完有些奇怪:“姐姐,你近日里老誊写这些做什么?”

纳兰峥坐得笔挺端正,一本正经答:“静气凝神。”

“姐姐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她平日里分明最是坐得住了。

纳兰峥听罢皱了一下眉头,继续下笔:“你年纪小不懂,这叫秋燥。”

年纪……不就差了小半个时辰吗?

纳兰嵘低低“哦”一声,又耿直道:“那姐姐写个字就往太孙的席面瞅一眼,是在瞅什么呢?”

纳兰峥笔下一捺落歪,深吸了一口气:“我是想着,他的课假到了,今日若还不来,可不得替他收拾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