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我提前收拾好书包去三班找燕子归。他正在慢腾腾地收拾桌上的试卷,眼睛下都是青黑。

“昨晚没睡好?”我摘下自己的书包坐到他前桌的空位上,随手从书包里抽出他的日记本还给他。

“……”他动作一顿,但很快就恢复常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般将日记本和试卷课本一起塞进书包。

高三晚上九点四十五才放学,我们这小城又没几盏路灯,要不是路上都是同校同学,自己走这样的路还真有点害怕。

我和燕子归慢慢走在大多数学生后侧,谁也没开口说话。等我们身后没有其他学生,前方的同学也离我们有十几米远时,我才扭头望向燕子归道:“妈妈昨晚怎么没睡好?宝宝闹你了?”

“你说什么呢。”燕子归道。

他的脸隐藏在夜色之下,只有两颗湿润的眼珠反射出远处橘黄色的路灯光。感到我忽然伸手摸上他的屁股,燕子归躲开我的手道:“干什么?”

我的耐性耗尽,急切地将他推到路边的墙上,对着他的嘴巴就亲下去。等吻得彼此都气喘吁吁、路上已经看不到其他学生时,我才放开他微喘道:“你还装?你是妈妈,我是爸爸,娃娃是宝宝,对不对?”

燕子归大口喘息着,直到此时才原形毕露地对我唤道:“爸爸。”

声音里颇有一丝委屈的意味。

我听他用这样低沉的声音打着转儿地叫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可想到自己的目的,我连忙压下喉中的笑声拥着他道:“妈妈你委屈什么,在我面前装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对我没意思呢。”

“我怕爸爸你不喜欢这样。”燕子归低头望着我温柔道,手却暗示意味十足地往我下半身探。

我一凛,迅速抓住那只作乱的手不悦道:“爸爸可不喜欢在外面做这个,先回家再说。”

去燕子归家的路上,我又被他索吻数次,以至于到他家院门口时我的头发都被揉乱了。

燕子归的盲眼母亲坐在客厅的摇椅上听收音机,吱呀吱呀的摇椅声和电台的天气预报声掩盖了我的脚步声。

我激动得手指都在发抖,小心翼翼地向燕子归的房间走去。走到门口得逞地回头时,却发现摇椅上的女人正用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望着我。

我们回到燕子归的房间一起写作业,直到听见他母亲回房的声音,才小声交谈起来。

这天夜里我们聊了很多。

他问我为什么叫栾婴,现在很少有起名叫婴的人了。

我说我爸我妈都不识字。他们带我去登记的时候,说我的名字是栾英,要英雄的那个英。结果等我识字以后,发现户口本上是婴儿的婴。不仅如此,连我的生日都是错的。最后我就阴差阳错地从二月二十五号出生的栾英,变成二月二号出生的栾婴了。

“说不定我的人生从那一刻起就全都错了。”我叹了口气,合上练习册躺倒在燕子归的床上。

燕子归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望着我道:“你现在的名字也很好,很特别,我很喜欢。”

我笑笑,又问燕子归关于灵媒的事。

他说其实就是靠进行一些以物换物的原始买卖维持生活。

我说让人花钱买心安呗?

他对我眯眼笑,意思是别再说了。

“爸爸累了就先睡吧。我抄下你的练习册就去睡了,你们班讲得可真快。”燕子归看了眼钟,已经十二点了。

我闭眼对他摇了摇手指咂舌道:“妈妈你抄作业,你不是好孩子。”

“我抄爸爸的作业天经地义。”燕子归慢条斯理地坐在那抄写我的答案。

我从梦中惊醒时已经凌晨一点半了,燕子归刚收拾好我们的书包,正要跨过床外侧的我爬到床里面去。

“我吵醒你了?”他道。

我茫然地望着虚空,依稀记得自己做了个很长的噩梦,可在睁眼的刹那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燕子归拄着肩侧躺在床里侧,望着大汗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