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恒一边清洗伤口,一边沉着声音说,“世子爷,你身上有哨子,为什么不吹呢?让我们在山里转了好一会子。”
“我就是,就是,觉得那个坑还挺舒服的,觉得躺会也行,你们就找到我了。”薛平宇扭过脸去,用手背盖住了眼睛。
柳荣看见杜恒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清理伤口不再说话,而薛平宇的腿,好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个口子,脚也扭得红肿了。这是不小心掉到猎人的陷阱了,而世子爷应该反映迅速有真本事吧,那就是走神了?
沉默的两人之间,蔓延出来浓郁的悲伤。
柳荣长吁一口气,决定试一试。
他走到薛平宇跟前,拿下他挡着脸的手,“世子爷是不是想,也许可以死在那个坑里,一了百了?”柳荣盯着他,不让他回避。“这杜家庄就是坟地多,你是不是觉得可以加你一座新坟?”
薛平宇抽回手,咬着牙不说话。杜恒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说啥很么好。
柳荣放轻声音,同样悲伤的说,“薛平宇,不管你信不信,我也曾经想过一来百了,那样容易多了。”柳荣并没有撒谎,前世一次次做化疗的时候,每次的疼痛和恶心,都让她想干脆死了更好。
柳荣搬了个板凳坐下,“世子爷,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这是前世,撑着柳荣在每次手术后,想要醒来继续活下去的故事。
在几千年后的一家医馆中,有一位全身瘫痪的患者和照顾人的木头人,木头人是一位能工巧匠造出来的,专门用来照顾病人,如果他违背病人的命令,就会燃烧而死。
木头人每天照顾这个病人,维持他活着,日复一日的十来年,全天下的人似乎都遗忘了他们。
病人觉得太寂寞了,命令木头人找找自己的母亲,让她明天来看看我。
木头人回来告诉病人,我告诉你母亲了,但是你母亲什么都没说。
病人于是给木头人下命令,“如果明天早上,母亲不来看我,你就给我用毒药,让我干脆的死去”。
第二天,病人的母亲没有来,病人要求木头人执行命令,因为他不想活了。
木头人端着装有毒药的碗说,“我经过一百万次的计算,终于找到绕开你命令的方式,这是一句话。
这句话是,阳光真好呀。
说完,木头人因为违抗病人的命令,燃烧了起来,直至成为灰烬。
故事讲完,杜恒眼眶红了,而薛平宇将一双大手盖在眼睛上,眼泪滑了下来。
“薛平宇,你还想活着吗?杜恒和我都希望你活着,不是因为你是世子爷,不是因为你帮助过我们,更不是因为你过去经历的痛苦可怜你,就因为你是薛平宇,我们希望你活下去。”
薛平宇放下手,涕泪横流的坐直身子,“可是,我的母亲都不想我活着,都觉得我的出生就是个错误。”
就是这个了,薛平宇的心结!
“倒地是怎么回事?告诉我们吧。”柳荣认真的问。
杜恒已经处理好薛平宇的伤口,拿出一个干净帕子递给薛平宇,他接过来抹了把脸。
“我母亲娘家姓傅,是京城国公府,门第说起来比侯府还要高。再说我爹一个文官,有个五品闲差,没什么出息。而我们家的侯爵是如果子嗣没有出息就三代后降级,也就是到我这一辈,多半就不是侯府了,而是伯府。所以论亲事,她是绝对不可能嫁给我爹的。她当姑娘的时候,也是名满京城的千金名媛,在一次入宫的春宴上,更是被太后称赞蕙质兰心。”
柳荣似乎懂了,“你母亲想要嫁给皇帝?”
“是,你说对了。我母亲之后一直求她父母安排,希望进宫成为皇帝的妃子。”
“那她怎么嫁给你父亲了呢?”柳荣觉得,要谈就干脆谈个透彻。
“因为一次误会。我后来听我祖母说,母亲在那之后还有几次被太后召进宫陪着聊天,进宫似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但是皇宫的女人都不是吃素的。我母亲在宫里的吃食里被人下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