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张扬的少年褪去张狂,一身沉稳,林眠还是关上了门。
过去把他们撕裂得破烂不堪,她这些年时而怀念,时而痛恨,也后悔过,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回来,在见面的那一刹那,那些准备全都消失殆尽。
她依旧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迟钦。
脱了衣服,暖意逐渐包围身体,今晚喝了酒,身上全是疲意,她泡了醒酒茶又洗了个澡出来,看见手机有消息。
心口猛得震动了一下。
原来是明多乐问她回没回到家,还有季暖说她明天一定要在机场见到林眠。
躺在床上,她一一回复。
得益于醒酒茶,本来觉得心口闷闷的,结果躺在床上她还是眼皮越来越沉。
梦里也在下着雪,那是她到华盛顿的第二年,她刚考上乔治城,因为语言还不够熟练被留下做课题。
她每天要兼职打工,不能住在学生公寓,只能和几个华人拼租,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也是下了很大的雪,路上人迹罕至。
这边治安不如国内,她一路很小心,在临近租房公寓门口的时候,还是看见旁边垃圾桶有几个街头混混。
她走过去的时候步伐加快,那群人说着口音极重的方言英语,林眠听不懂,但能听懂他们笑声的含义。
察觉到那群人向她这边靠近,林眠跑了几步,不想雪太厚,她摔倒在雪堆上面,后面的人越来越近,她已经准备呼叫求救。
突然有人拽着她胳膊把她拉起来,后面的几个人看他是个高大的男性,说了几句英文就走了。
林眠和他说谢谢,面前的人裹得厚实,羽绒服帽子和口罩挡得严严实实,声音嘶哑得让林眠几乎怀疑这是不是人的声音。
“Go ? home ? earlier ? later.”(以后早点回家)
标准的美式英语发音,林眠想可能是住在旁边的居民,后来她一直想着谢谢他,但是后面房东涨价,她也换了个离学校更近的房子,就再也见过。
林眠睁开眼,被雪压断枝头的声音猛地惊醒,她睡眠一向轻,往外面看了一眼,已经看不见路了。
时间才刚过了一个小时。
她突然发现不对,下面的路没有脚印也没用车轮印,心口慌了神,她连忙披着衣服开门。
果然,门口坐了个身影,本来单薄的西装外面披了件大衣,听见开门声回头。
“你怎么还不走。”林眠也有些急,楼道温度和外面没有什么差别。
迟钦声音已经发颤,“雪太大走不了。”
林眠看着他被冻青的脸色,还是妥协,“进来吧。”
男人带着冷气进来,林眠也打了个颤,给他去厨房倒了杯姜茶,又在卧室翻出来套备用的被子,放到沙发上,“将就一下,明天就走。”
迟钦视线就跟着她,一直到林眠关了灯,但是客厅被雪映得并不黑暗,林眠也准备回卧室。
这场雪和客厅这个人一样,都让她猝不及防。
林眠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人握着杯子,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眷恋,“这次我醒来,你别消失。”
大家想看的迟钦发疯doi会有的!但是前期还是让他装会受伤狗狗~
0076 吻
林眠放在门把上面的手攥紧。
场景何其熟悉,一个在客厅一个在卧室,还有她的沉默和迟钦压抑着情绪的嗓音。
那是那个冬天最后的一场雨,准确地说是雨夹雪,等林眠从门口往外看的时候,十八岁的迟钦就倒在门口,整个人脸烧得发红,她第一时间把人送去了医院。
她当时恨极了这个城市的一些人,包括迟钦,在医院见到迟钦的爸爸的时候,她不愿意再接受迟钦一分一毫的付出。
买车票离开江市的那一晚上,她交换了自己的竞赛第一,一个人去往大洋彼岸,落地的那一刹那,她把自己和以前的一切割舍的干干净净,那时候的她想,山高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