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昭调侃道,“怎么,怕了一个凡人?”
迦楼罗这才从那股滔天的气势中反应过来,发觉自己竟已冷汗津津,他恼羞成怒,“怕你作甚?是你怕我才对吧。”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连昭一身淫靡的痕迹,满是恶意。
连昭并不计较,只道,“那来吧。”
话音刚落,他便抬手起剑。那把剑寒光熠熠,血气凝绕,见之便知是把神兵。此剑名为干将,是对剑中的一把,只是另一把早已随赫连若云葬入坟冢。
与口中轻蔑不同,迦楼罗实际如临大敌,丝毫不敢托大。在刚刚那股剑意的震慑下,他已想起这人不是月奴,而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第一剑修。
连昭出剑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慢到在场所有人都能看清他的动作。
迦楼罗全身心思尽系于此,一对暗金色的鹰眼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连昭,急速演化着他的剑招。这一剑虽然简简单单,其中却潜藏着无数的变化,他一时竟无法看穿剑路,冷汗从额上滑过,这剑将从何而来?是左?还是右?
方才那浩荡的剑意竟让他心生惧意,不敢去直面连昭的剑。
电光火石之间,迦楼罗做下决断,既然看不穿,便不硬接。筑基对上元婴,如隔天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昭没有抵抗之力。
迦楼罗看准了这一点,集全身精元于手中。他双臂显化大鹏本相,其势疾风迅雷,携万钧之力,转瞬间已出现在连昭背后,一手直掏他心脏,残影却还留在原地。
连昭竟似无所觉,手中剑势不停,仍向前斩去。
迦楼罗的利爪削金断玉,瞬间便穿透了血肉之躯,他已感到触手一颗急速跳动的心脏。迦楼罗的唇边浮现笑容,得手了!纵使仙体恢复力再强,本源被切断,也再无存活的可能。
他五爪用力。
然而下一秒,迦楼罗的表情凝固。
他怔怔低头,看见一条金翎遍布的手臂正插在自己胸口当中,血液已经从皮肉的边缘涌出。他喷出大口鲜血,意图抽出手臂,却发现那只手纹丝不动,依旧插在胸口。这才诧异地偏头,却发现自己右臂已齐根断裂,切口平滑整齐,喷血不止。
迦楼罗缓缓抬头,喉咙已被溢出的鲜血填满,发出“嗬嗬”的声音。
连昭在他身前持剑而立,两人身位竟然未有反转。
迦楼罗艰难地发声,“你竟然……幻术……无耻…”
连昭闻言,居然扑哧一笑,“我本就是幻术的行家,谈何无耻?”
重瞳者,天生可洞穿一切幻觉迷惘,又怎么可能不会施展幻术?只是连昭使剑的名声太响,又不以赫连之名行走天下,才甚少有人把他同幻术联系在一起。
迦楼罗尚不甘心,用左手去抓连昭喉咙。他心脏已被自己捏爆,只是仗着金翅大鹏强横的肉身才未曾暴毙。
连昭在原地不避不闪,任由那尖锐的鸟爪朝自己袭来,反而问道,“失去肢体的感觉如何?”
迦楼罗方才如梦初醒,上半身向前扑倒,爪子在连昭脚前擂出五道深深的沟壑。
他回头一看,原来下肢也已经离身,留在原地不动。
他怨恨地看向连昭,这张熟悉的英俊面容曾多次在自己眼前泣不成声,痛苦求饶,低贱卑微到极点,伸手就能碾死。强烈的不甘心让他向前蠕动,去抓连昭的下裳,“贱人……你别以为…杀了我就能解脱。”
连昭抬脚踩住他的利爪,俯身以剑钉住他半截上身,嗤笑一声,“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旋即拔剑转身,毫不留念。
迦楼罗气绝身亡。
殿中一片窃窃私语声。
“他没有重瞳怎么还能施展幻术?”
“什么幻术竟能魇住迦楼罗,刚刚那一瞬你有察觉吗?”
“这幻术太可怕了,他到底是何时发起的?”
魔僧双眼灼灼,盯着连昭不放,竟然主动起身喝彩,“好手段!”连昭理也不理,径直走到赫连吟风案前,还剑于她。
赫连吟风端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