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千年前,此地原有一处凡间王朝。曾有一位大神通魔修隐匿其中数百年,以国师之名窃国,累皇家数代之力布下大阵,以举国生灵为祭,妄图飞升大业。须知魔修修行时向来百无禁忌,业障累身。虽然前期进境极快,往往强于同境界的仙修,但因果相叠,报应不爽,每到雷劫时十无存一,飞升更是难上加难。那老魔头另辟蹊径,潜藏百年布下化生大阵,试图以举国气运抵消雷劫业力,最后竟真让他得偿所愿,大破劫雷,白日飞升。
魔头飞升后,此地空余被大阵搅成血肉脓水的百万国民,化为一片赤海,白骨翻波,怨气盈野,终日里鬼影憧憧,阴风阵阵。旁人难以靠近,血海带有剧毒,时刻不停的罡风更是能够刮伤神魂,如此便成了一处绝地。
然而挡不住诸多魔修前赴后继来探秘朝圣,意图效仿。虽说死伤者众多,但竟然真有人探得化生大阵的片段纹路。久而久之,沿着这赤地一线,竟有不少魔教宗门聚集,称之为“苦海”乃是贪嗔痴三毒汇聚,人世间业力最深之处。
千年来沧海桑田,苦海中血肉沉淀,如今只是一片瘴气萦绕的血色毒沼。因多年来不断有人殒命其中,面积甚至有所扩大,其形状狭长,呈东北西南走向,像一条巨大的伤疤横贯于大陆之上。近年来仙门魔道斗争激烈,双方隐隐以苦海分野,往西至昆仑山,是正道玄门所在,往南到罗浮海,星星点点藏着的尽是魔修左道。苦海以北,是凡人帝国,其中遍布修真世家,与众多仙门来往密切。苦海以东至于东海诸岛,则鱼龙混杂,诸道并存。
十年前,连昭正是在苦海上力战罗浮宗三大尊者,诛杀二位,重伤其一,至今仍闭关不见踪影。如此魔门第一大宗罗浮宗势力大损,一蹶不振,被昆仑稳压一头,才有了如今仙道略强于魔道的格局。而连昭则身陨当场,神识当场熄灭,尸体坠入苦海深处。这十年来,每每想到当日情形,秦非情都痛不欲生,难以面对。
摩罗宗位于苦海南岸数百里,秦非情以元婴后期的实力御剑疾驰,半日内便已到达。此地一片战争后的狼藉,满地尸体横七竖八,看不出正魔之分。各宗弟子正忙着打扫战场,顺带清算战利品。摩罗宗素以炮制炉鼎药人闻名,如今除去被杀、逃走的部分,余下的竟还有数百人之多。
仙门虽明面上一向不许豢养炉鼎,但是屡禁不止,尤其是在各大宗门世家内部,早已蔚然成风。此次攻打摩罗宗众多宗门响应,一是其到处掳掠仙修,早已犯下众怒,二是不少自愿前往的修士妄图分一杯残羹,上等的炉鼎、药人、战奴,若运用得当,都十分有助于修行。
秦非情甫一落地,便有不少人认出了他。人群中纷纷议论。
“这煞星怎么也来了?他不是禁足了吗。”
“你还不知道吗?他们发现了个疑似连昭的炉鼎。”
“那可是他师兄!别说疑似了,哪怕有一点像,他不来才奇怪呢。”
“这煞星当年为了连昭的遗骨,虐杀了一整个魔宗,简直惨绝人寰。”
“虽说是魔宗,他这跟魔修所为有什么区别?”
秦非情充耳不闻,灵识一扫,便往昆仑弟子所在去了。昆仑诸弟子中领头的名叫袁岑,拜在掌门名下,一向长袖善舞,能言善道,见秦非情来了,立马迎了上来。“秦师叔,弟子恭候您多时了。那人现在在天机阁虞前辈处,弟子这就引您过去。”
秦非情眉头一皱,“不必多礼,正常说话。为什么在虞多令那里?”
袁岑无奈道,“我们也想接回来,只是虞前辈态度强硬,还说他手上有本源重瞳,可以为他治伤。”
秦非情听到重瞳二字,面无表情,但手已经按上腰侧断尘剑。
袁岑周身一凉,暗暗叫苦,早知道这位秦师叔难以相处,须小心触着他的霉头,但现在到处都是霉头,只能硬着头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