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休息室内,在岑沛安说完他的顾虑后,Alan手扣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桌面。
半响,他问:“既然他母亲帮你拿到了护照和签证,又能让你顺利出国,你为什么不直接听从她的安排?”
岑沛安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吐出,解释说:“但她是沈捷的母亲,我不相信她。”
“你觉得他们母子会合伙骗你?”
“或许不会。”岑沛安目光坚定,“但也不排除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所以你想我怎么帮你?”
“让我搭载你的邮轮出境。”
“你想得太简单了。”Alan善意提醒,他起身把画轴从匣子里抽出,展开看了看,余光瞥向巨大的玻璃窗外,“你不知道有人盯着你吗?”
岑沛安皱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码头上人来人往,看不出任何异样。
“不用紧张,他们应该没有恶意,有可能只是那位女士安排的人手,为了确保你会履行承诺出境。”
这样看来,岑沛安想得过于理想化,上一次出国,沈捷逼迫他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这一次绝对不能再给沈捷留下威胁他的筹码。
岑沛安心乱如麻,端起杯子灌了口冰威士忌,灼烈酒液滚过喉咙,带来一瞬的解脱。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出境理由。”岑沛安自顾说完,求助地看相Alan。
对方神情闲散,似在欣赏手里的画作,他在房间来回踱步,接着画的遮挡,视线盯住岑沛安,“只有死人的离开才不需要理由。”
从未考虑过的答案,几乎是刹那击中岑沛安的心,他呼吸骤然急促,一脸防备地看着眼前这位漫不经心的混血男人。
Alan逗他一次,心情颇好,“放轻松,和你开个玩笑。”
岑沛安当即松了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和忐忑。
“看见那艘船了吗?”Alan转向玻璃窗,看着临靠在码头的轮船,又看了眼墙上的钟表,“今晚十点四十五分它会在返程的途中‘嘭’的一声。”
Alan做了个球状爆开的手势,“会发生爆炸,你需要提前登船,我会让我的人开着游艇在下面等你,你只有60秒的逃生机会。”
听起来惊醒动魄,岑沛安不由得憋了口气,他看向码头上的行人,试图分辨那些跟踪他的人,在良久的沉默下,他轻声道:“谢谢。”
有些出乎意料的答案,Alan视线打量他,似乎震惊于他的逃离决心,“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一旦发生意外,你就会葬身火海。”
“我知道。”岑沛安点头。
“他给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吗?”Alan不解,“能让你这么铤而走险,也要离开他。”
岑沛安不答反问,“我要怎么登上那艘船?”
看他下定决心,Alan不再追问,他让助理送进来一张邀请函,递给岑沛安,“这是那艘船登船的邀请函。”
岑沛安接下,把放画的匣子留下,他盯着那幅半展开的梅花,平静的心却忽然触动了一下。
红梅绽放,挂在书房里,肯定很好看。
“匣子抱回去。”Alan没注意他的微表情,叮嘱道,“不要露出任何马脚。”
岑沛安抱上匣子,走出去前,换上失落挫败的神情,任谁看了都会猜测他吃了闭门羹。
放完空匣子,岑沛安成功登上轮船,等待着钟表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地往前转动。
爆炸前两分钟,岑沛安靠近游艇停靠的的位置,在心里倒数时间,千钧一发之际,他甚至没有听进去沈捷问他的最后一个问题。
但他记得自己的答案是“有一点”。
到底是什么有一点呢?岑沛安想不出来,但这个答案对应的问题是什么,都不重要了。
“恭喜重获自由。”Alan和他并排而站,遥望着海平面,“简直是与死神擦肩。”
岑沛安身上看不出丝毫劫后余生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