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回竞隔着被子轻轻抱住他,闷闷道:“你生儿子大出血,医生下病危通知书的时候,我吓得魂都飞了……”

他说不下去了,那段记忆光是回想都让他浑身发冷。

被窝里的虞亭突然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被角被悄悄掀开一条缝,露出他半张苍白的脸。段回竞红着眼眶的样子让他心头一颤。

“行了,别想了,”虞亭小声说,伸手轻轻碰了碰段回竞紧绷的下巴,“好好休息就是了。”

段回竞捉住虞亭的指尖亲了一口,“嗯,再过几天,想抱多久就让你抱多久。”

几天后。

段国历从国外回来,脚不沾地地带着文霞赶了过来。他双手提满了大包小包的补品,到儿子家门口,文霞突然顿住了脚步。她精心打理的发髻有些松散,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真丝围巾的流苏。

“怎么了?”段国历用胳膊肘碰了碰妻子,补品袋子哗啦作响。

文霞盯着门上的猫眼,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以前我说过小亭那么多难听的话,他会不会…”

“记仇?”段国历哼了一声,“回竞那小子还说要跟小亭姓,结果小亭还是没让,他早不记心了。”

门内传来脚步声,文霞慌忙整理衣领。门开的一瞬,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虞亭穿着宽松的居家服站在门口,领口隐约可见锁骨处的红痕。他手里拿着个奶瓶,见到来人明显一怔:“伯父,伯母。”

文霞的视线落在虞亭无名指的婚戒上,随即错开眼:“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虞亭侧身让路,声音很轻,“慕虞刚醒。”

文霞局促地迈进玄关,正好看见段回竞从婴儿房出来,衬衫皱巴巴的,肩上还沾着奶渍。

“爸!”段回竞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接补品,“来就来还带…”

“一边去!”段国历护宝贝似的躲开儿子,径直往厨房走,“这都是给小亭的!”

文霞站在原地,看着虞亭熟练地调试奶瓶温度,修长的手指在刻度线上停留,跟别的妈妈毫无区别。

“伯母,”虞亭突然抬头,把奶瓶递给她,“要试试吗?”

文霞手忙脚乱地接过,奶瓶温热恰到好处。婴儿房里传来小慕虞咿咿呀呀的声音,像是某种无言的邀请。

段回竞凑到虞亭耳边说了句什么,惹得对方耳尖泛红。文霞看着儿子儿媳交握的手,心才落下地。

她深吸一口气,捧着奶瓶走进婴儿房。

文霞抱着段慕虞坐在摇椅上,小家伙正咕咚咕咚喝着奶。她低头看着孙子浓密的睫毛,突然一滴眼泪落在婴儿粉嫩的脸颊上。

“哎哟,奶奶不好,”文霞慌忙用丝巾轻轻擦拭,抬头时正对上虞亭安静的视线。她喉头哽了哽:“小亭,之前我那些话…”

“伯母。”虞亭截住她的话头,顺手递来拍嗝巾,“都过去了,您也是为回竞考虑。”

文霞接过纯棉方巾的手有些发抖。她仔细垫在孙子下巴底下,突然说:“谢谢你。”

这三个字重若千钧。

虞亭正在整理奶瓶的手顿了顿。阳光透过纱帘照在他清瘦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一家人,不说这些。"

段回竞原本靠在门框上玩手机,闻言立刻蹿过来:“妈您看见没?”他得意洋洋地搂住虞亭的腰,“我媳妇儿多好!”

虞亭手肘往后一顶,耳尖红得能滴血,“有病似的。”

段国历端着茶从厨房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老爷子吹了吹茶叶,冲妻子眨眨眼。文霞怀里的段慕虞突然打了个奶嗝,小手一挥,“啪”地拍在奶奶脸上。

满室笑声中,夕阳的余晖温柔地笼罩着这一家五口。

三世同堂,阖家欢乐。

正文完

作者的话:番外随即掉落。

下一本《覆手为云》,年下骨科

文案

霍觉x霍云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