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源之高声咳嗽了几下,然后正了正自己身前的大绣球,十分义正词严地开口了:

“各位乡亲们!”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停了下来,视线都纷纷地移向了马上的县令。

“麟山不过只是一座普通的山,但却在百姓之中产生了如此之大的恐慌,实属不该,本官特以身作则,破除艰难险阻……”

白须瓷歪了歪兔头,觉得现在的走向有些奇怪,这县令是开始进行自我表彰了吗?

可是

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快乐老家。

这不还没走进麟山吗?

“我们的目的地已经到了,诸位都有见证,并无异常发生,我们这就原地返回即可!”沈源之说完这话,就挥了挥手。

队伍虽有迟疑,但还是慢慢地调头了。

白须瓷顿时震惊了,这、这竟然如此的水吗?

虽然一开始都知道是在做样子,但是没想到会做成这副样子。

这可以说是根本没有进入麟山。

后方的青云派的弟子们,也都深感意外。

但更多的是舒坦。

总归是没有事做,他们乐得清闲。

“师兄,那我们直接走人?”原先的那个小师弟小步跑了过来,朝王焕小声说道。

王焕正叼着个狗尾草往前瞟呢,听到这话烦躁地摆了摆手。

“滚滚滚,一个个的,别来烦老子。”

那小师弟躬身的弧度更大了,然后恭敬地问:“那师兄,我们先走,到镇上再回合?”

“嗯嗯。”王焕随口应付道,脸上疑惑的表情更深了。

等到旁边那小师弟回去了之后,他才喃喃自语道:

“这两人难不成是一对?怎么一直贴在一起,连分开都不分开……”

“我眼花了吗,怎么连姿势都不变?”

……

白须瓷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这群人开始掉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就走了?”

梵越垂眸看了一下探出来半个兔身的小妖,思考了片刻,将其又塞了回去。

“人类本性皆如此,并不意外。”

白须瓷听到这么个评价,一时间倒也无法反驳了,毕竟县令也是人,他惜命是很正常的。

不然也不会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完了还搞个假新娘子。

最后连进都不进麟山。

不过

白须瓷抬起兔爪,在梵越的胳膊上扶了下,努力地扭过来身子,十分认真地说:

“尊上,您好像对人类有偏见。”

自以为抓住了一个小缺点,有点傲娇地点明这个事实,颇有种道德小标兵的样子。

梵越低头看了回去,很淡然地回答:

“嗯,有。”

道德小标兵顿时哑口无言,根本没想到对方很坦然地承认了。

梵越看着那个往后仰的兔身,觉得有可能会掉下去,于是动手就给捞回来了。

“那尊上,能不大开杀戒吗?”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

梵越的动作微微一顿,眉眼之间有着浓重的不解……

白须瓷确实没憋住,最终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天使光环”,给自己的兔头带上了。

“额,尊上,您不要这样看我嘛……”眼神有些飘忽,有一些扭捏。

白须瓷这辈子确实是只妖,但是他、他确实当了好久的人了,还是不太能适应妖怪的思维方式。

让他看着这么一堆人死掉,完了还无动于衷。

是做不到的。

“不过尊上,我没有强求您的想法,我只是……”语气弱弱的,最后甚至有些自我安慰了,“我只是表达一下我自己。”

白须瓷也是有些emo的,毕竟他也做不了什么。

他一个空灵体,自己活着都费劲,更别提救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