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暖在把他上上下下扫了好几圈后,叹了口气。

“行了,进来吧。”

他这下是真心实意地笑了。

“嗯!谢谢暖暖。”

林星渊熟练的将手上的东西拎到厨房放下,高暖家的厨房他比她本人还要熟悉,转头就拿着那个保温瓶和小碗又走了出来。

“暖暖,这是乌鸡汤,我下午炖好带过来的,你先喝点,我去做饭,很快就好。”

男人舀好了汤,小心地递给她,但高暖始终面无表情地垂着眼,接过来也不冷不淡,他不敢再看下去,局促地笑了笑,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跑回厨房。

这顿饭,高暖就算用屁股看也知道林星渊下了多少心思,虽说平时他就是个细心的,但也没用这样连每个细节都小心做到不惹她不快的程度。

她看了一眼对面正在专心给她剥虾剥蟹的男人,他自己那碗一口都没动,不用仔细看都知道他整个人瘦了一圈,胸都没那么鼓囊了。

还不够。

高暖放下筷子,动作和那天在林家发难如出一辙,一直都在小心留意她动作的青年肉眼可见地打了个颤。

“我吃饱了,要休息了,你回去吧。”

这话无异于五雷轰顶。

努力憋了半天的眼泪终于泄洪了。

他不敢抬头看她,甚至不敢哭出声,隔一会儿才小心地抽抽一下,连手上剥螃蟹的动作都没停,只有眼泪不要钱似的在漂亮的脸上淌。

“我、呜、我能不能……留下来……”

她神色不改,依旧冷淡地注视着他低垂的前额:

“我以为我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青年高大的身躯,因为这一句话就好像被瞬间击垮,抖得连螃蟹都差点捏不住。

“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暖暖……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别不要我……求你了呜……别不要我……别不要我啊呜呜……”

他终于把头抬了起来,摘掉手套胡乱擦着那一脸狼狈的泪痕,可不管怎么擦都停止不了他那奔腾的泪腺,光把脸弄得一片通红乱七八糟。

任谁看也不相信这哭的跟十七八岁失恋的高中生似的漂亮男人都已经三十了。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心爱的女人真的决定不要他了,她连接受惩罚的机会都不给他,就这么干脆利落的宣判他的死刑了。

“你没错,错的是我,我自以为是,眼里还容不得沙子,你会那么想也理所当然。”

高暖抽了两张湿巾把手擦干净,似乎为了眼不见心不烦,她直接站起来离开了餐桌。

已经吓得没了心神的男人下意识地就站起来跟上去,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跪在她面前,不管不顾的抱着她的腰和腿,把她堵在沙发里。

“不是的……呜……不是的……我、我不知道我怎么会说出那种话……呜……我不是那样想的呜……暖暖你信我一次……我、呜……我这辈子什么追求都没有……能跟你在一起已经是我所有运气了呜……我、我怎么敢有那些奇怪的想法呜……你要是都不要我了……那我还有什么理由坚持下去呜……”

他这一声声的哭求,就算用肝肠寸断形容也不为过,光是听着就足够让人心碎了。

高暖叹了口气,又抽了两张纸擦了擦他哭得乱七八糟的脸。

“你哭成这样,显得我真是没理了。”

他疯狂摇头,说话时还在抽抽。

“不是的、不是的呜……是我没理……是我说话不过脑呜……要、呜、要是那句话是暖暖对我说的……呜……那我肯定会难过得一个月睡不好觉……所以都是我的错呜……都是我嘴笨……是我缺心眼儿……是我明知道不对还想蒙混过去呜……是我不想好呜……对不起暖暖……我真的知道错了呜……”

半晌,高暖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脸。

“知错了,会改吗?”

这已经相当于是直接给台阶下了。

林星渊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