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这招也太缺德了吧……”唐晓淇嘴里低声喃喃道。

“时允他爹就不缺德了?”陈彬皱起眉:“咱这不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么,现在就不是讲道理的时候,道理要是能讲得通,时允脸上那五个手指印是怎么来的?”

“可……”

“行了。”

时允与唐晓淇同时出声,待屋内安静下来之后,才从窗边一柱阳光照射的阴影下缓缓抬起了头。

陈彬想这办法虽然听上去是离谱了点,但说白了,时允一开始要的不就是这种效果?

既然日子不能好好地过,那就干脆拉着所有人一起发疯。

时长荣一门心思想要再婚,那他偏偏就让这个婚结不成。许艳萍顶着这么大压力也要涉足别人的家庭,那他就拉着她最引以为傲的儿子一起下地狱。

时允勾起唇,颓唐地笑了笑。

这日子横竖都已经烂透了,索性就再烂一点。

在对手卸下防备的时候撂出一枚重磅炸弹,拉着所有人一起死,一起毁灭。

光是想想,就觉得痛快极了。

试探

周末晚上,时允带着换下来的几件旧衣服还是回了趟家。

时长荣没在,只有王婶听说他要回来,在厨房忙活了半天,又是煲汤又是烧肉的,给他一个人硬生生整了一大桌子菜。

王婶在时家待了有些年头,多少也算是看着时允长大的半个长辈。

时允对着自己爹犯浑,但不妨碍他骨子里还是个有教养的孩子,饭后主动把盘子收进了洗碗机,凑到王婶身边跟人主动道了个歉:“那天对不起,把您做的一桌子菜全毁了。”

说的是那天在家掀桌子的事。

王婶哪能真跟他计较,闻言轻笑,哀叹一声:“菜倒是没什么。”

说着把切好的水果盛到盘里,摆了几个简单的造型:“就是那蛋糕,里头有巧克力呢,差点被大福给吃了,你都不知道,我当时差点没吓死。”

大福是时允养的一只柴犬,名字是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取的,说是这个名字一听就很符合它圆脸的气质,寓意也好,希望狗狗能成为时允的朋友,给他带来很多的福气。

两人正说话间,时长荣带着一身酒气进了家门。

继上次饭店不欢而散之后,父子俩就一直这么僵着,谁也没先给对方个台阶下。

如今时允心里有自己的盘算,所以只能由他来低这个头,故而沉默着想了想,走上前对着时长荣主动开口:“高血压最忌讳喝酒,你平常悠着点。”

时允很少这么主动去关心过谁,时长荣抬头瞥了他一眼,看上去不是很领情:“有事说事。”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那时允干脆也不藏着掖着了,开门见山问:“他们什么时候搬过来?”

“周一。”时长荣摇摇晃晃扶着墙,看过来。

真快,时允心道。

“搬过来可以。”他缓缓抬头,一脸严肃地看着时长荣:“但话咱可提前说好,我妈生前待的那间屋子她不许进,我妈留下来的东西她也不准碰。”

原以为时允要说什么重要的事,谁承想就是为了这么点鸡毛蒜皮。时长荣不屑哼哼两声,叹气:“放心……谁闲得没事干,专跑到你妈屋里去碰瓷啊。”

说罢抬手拍了拍栏杆,连时允看都没再看一眼,东倒西歪上了楼。

周一刚过了上班早高峰,一辆全黑的商务面包就停到了别墅门口。

除了日常用品和一些换洗衣物,许艳萍没带多少东西。

时允上午刚好没课,趁机回来瞄了一眼,一进门就看到走廊处放着两个中号行李箱,当时就笑了。

合着她这搬家的行李还没人家王婶回乡上坟时候带得多。

时允千算万算,却没想到住进来的就只有许艳萍一个人。

问过王婶才知道,许临熙学校离他们原来的住所比较近,下学期还要跟着导师去附属医院实习,住过来两边路程都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