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了一样,许临熙感觉自己的视线有一些模糊了。

他垂下眸,很努力地想要辨清此时蹲在地上这个人、这张侧脸的轮廓,却忽而发现哪怕是眼前人的一根头发丝,竟都变得如此的陌生,仿佛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他一样。

就这一刻,许临熙突然觉得自己问的这个问题简直是矫情透了。

然而没过多久,时允还是出了声。

“我说过,我恨你们,恨你们每一个人,你怕不是忘了。”

话音出口,一滴泪珠自眼底滚落,时允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痛,即使淌着血,也不会再给自己留一丝一毫的退路,把许临熙推远。

反正两人也回不去从前了,反正自己这么卑劣,怎么能配得上许临熙的喜欢。

当然,也不配再去喜欢许临熙。

自母亲走后的这些年,漫长时光的磋磨中,时允都深陷在一个泥潭里挣扎着想要爬出来,然而每次在觉得自己就要得救的时候,却总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像一双无形的手,把他又拽回到深渊里。

没人救得了他,他也救不了自己,现在,他已经不想再跳出来了,但至少不能再拖着许临熙一起下水。

就……到此为止吧。

时允回家以后便被时长荣锁在了屋子里,三餐两点好吃好喝地给人供着、什么都不缺,却独独拿走了他的手机,没收了iPad和电脑,切断了他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陈彬和唐晓淇是两天以后知道的这件事情,联系不到人,就只能铤而走险,夜里顺着别墅的水管爬到时允家二楼的窗台,凌空翻了进去。

当时还差点被巡逻的保安抓到,唐晓淇一个躲避不及,被管道旁边的铁丝刮破了手臂。

明明就待在屋里哪也没有去过,时允整个人却像是刚刚淋过一场大雨一样,面容和发型都狼狈得几乎看不出他本来的面貌,穿着扣子系错位的睡衣,面无血色蜷缩在墙边的地毯上。

陈彬蹲下来伸出一根食指往人鼻子下端探了探,见人还留着一口气,凝眉哼了一声,身子一转,挨着他一起在墙边坐了下来。

唐晓淇上前捏住时允的肩膀,渗着血丝的手背青筋凸起,盯着人的眼睛全然一副惊异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