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兄长写予她的。

入东宫已近四个月有余了,便是说,她也有四个月没见到兄长和父亲娘亲了。

林今絮还未打开这信封,便平白让自己红了眼。

她平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长舒了一口气,打开了它。

林贡溪的字一如他的名字一般,如溪水一般流畅,笔锋虽不犀利,却也不过分得柔软,倒是极显风骨。一看便是刻苦习得多年,才有的功力。

这信足足用了三页纸,林今絮一字一字看的,只觉得弥足珍贵。

有父亲与兄长,教导她在东宫之中定要谨言慎行,莫要给太子殿下与太子妃添乱。

还有兄长说,这些铺子与银两虽不多,但还是希望殿下能笑纳。言语中隐约有希望裴知宴能看在这些钱银的份上,待他妹妹好一些的意愿在。

林今絮只觉得心中酸涩无比,除去先前的话,后边的话,林贡溪在林今絮前世嫁入安南侯府之后,也明里暗里同他们的表兄,许慈晖也说过。

只是他们许家人皆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贼人,吃了他们林家的好处,转头却将他们视作草芥。

林今絮只觉得,今世若是不让许慈晖再死她手中一回,便也是便宜他们了!

她吐了一口浊气,慢慢展开最后一页纸。

是母亲的口吻写给她的。

她说,东宫惊险,安分守己为上计。若是有机缘,能求个子嗣,也能保后半生无忧。

林今絮看着看着,只觉得脸愈发的红了。

就连进门来伺候的冬焦也不由得疑惑。

难不成,夫人如今看着的,是老爷给写的情话不成。

见冬焦进来了,林今絮这才收拾了桌案上的东西。

冬焦今日也存了一肚子的气,伺候到一半,才怒气腾腾与林今絮抱怨着今日见着的事。

“夫人!您说怎么有这么残恶的主家!便是人家十三岁的小姑娘打碎了个盏,就要送她去青楼!”

林今絮原本还没反应,听到最后,却是皱起了眉头:“是哪家的,竟如此没天理?”

冬焦:“西市的琉璃坊!”

林今絮心道,西市?

不会这般巧吧。

第66章 琉璃坊1

等支了冬焦出去,林今絮唤来了裴知宴留在她身边护她周全的侍卫。

侍卫知晓林今絮的真实身份,进屋便躬身行礼:“孺人。”

林今絮摆手:“起来罢。不是在东宫,没必要遵着这些繁文缛节。”

见侍卫一板一眼,丝毫没听进去自己的话,林今絮倒也不再说什么。

直接步入正题:“我想叫你去查查,西市这几家铺子,如今都在做什么营生。”

侍卫接过林今絮手中的几张商铺地契,将里边的信息都记下后,颔首道:“是,臣立即去办。”

裴知宴的人,林今絮用的自然是放心的。

忠诚与办事效率,自然是不用多说的。

只是林今絮却不知晓,在她吩咐下去之后,侍从还是去了裴知宴那儿一趟。

裴知宴正在写奏请圣上的黄纸信。见自己安在林今絮身边的侍从来了,才将狼毫搁置下,抬头问他:“有何事?”

侍从低头,将林今絮指派他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裴知宴听完颔首:“无事,去吧。这事是孤允的。”

侍从松了一口气,这才转身打算离去。

只是还未等他走出屋,却听裴知宴再度开口:“等下。”

裴知宴指节轻叩桌面,发出不轻的声响:“之后若是这些小事,便不用再来禀告孤了。”

侍从一下出了神,等反应过来时候,裴知宴已经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侍从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急忙俯身:“是,臣知晓。”

等他终于出了正堂之时,他只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给浸湿了。

侍从抬头,看向或明或暗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