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赳赳如今的病情,整个宝华居上上下下都戴了面纱,便是连林今絮也不是例外。
裴知宴转过身来,便是瞧见了一张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脸。
一双杏眸之中,满心满眼都是他,也是他一直护着,才拥有如此纯净的一双眼。
裴知宴轻声道:“一会儿便去。”
林今絮瞧见他满身疲倦,将人推进屋中。
“我方才已经让松萝她们换了一桶水了,如今温度正好,便是夏日之中,殿下也别洗冷水澡,免得身子不舒坦才是。”
裴知宴听着她细细的嘱托,心下都不由软了几分。
他捏了捏林今絮的小手。
“孤知晓了,现在便去。”
一刻钟之后。
薄纱之内,林今絮躺在裴知宴怀中。
她伸出手来摸了摸裴知宴刚刮干净的下巴。
触手滑腻,便是和她一个女子都差不多了。
裴知宴擒住了她这一只作乱的小手。
如今夏日之中,两个人都穿得单薄。
若是平日里,早就天雷勾地火,粘在一块了。
可如今,赳赳还未好,他们更是丝毫没有其他的心情。
裴知宴想到了自己方才交代下去的,偏过头来同林今絮说。
“日后,不会再有人胆敢欺负你们母子二人了。”
林今絮听见裴知宴莫名的这一句话,自然是猜到,肯定发生什么事了。
只是,她看着裴知宴那深邃的眼眸,便是连半分都不肯泄露给她。
林今絮一下便松了这口气。
“殿下这是将我和赳赳当作一块养了。”
裴知宴轻笑着,点了一下林今絮的鼻尖。
“好了,我来替你绞头发。”
他说完,便上手,替林今絮绞着头发。
林今絮的头发又长又厚,却细细软软,如同绸缎一般的触感。
裴知宴动作极轻。
偌大的床榻,可两个人却贴得极近。
林今絮看着专心致志擦着她头发的裴知宴,顿时有些出神。
裴知宴方才说,不要再担心有人欺负她们母子二人,这是什么意思?
是他处置了太子妃,还是许慈晖?
若是许慈晖的话,倒是在她意料之内。
可赳赳的疫症,又与许慈晖无关。
林今絮小心翼翼打量着裴知宴。
难不成,是他对迟颂谙下手了?
林今絮一时间有些拿不住主意,毕竟若是太子妃下的手,那必定是天衣无缝,不可能这般轻易叫裴知宴抓到把柄。
若是不能事出有因的处置她,定然是其他的方法了。
林今絮将自己做贼似的目光从裴知宴身上给收回来了。
算了算了,如果裴知宴当真是想私下做什么,那也是对他们母子二人有利的。
在这东宫之中,在儿子没有长成之前,她唯一能依靠的,便只有裴知宴了。
林今絮突然转过头来,一下环住了裴知宴的腰。
在裴知宴愣神之际,她软糯的声音传来。
“殿下,你可真好。”
裴知宴稍稍怔愣住,便是方才发现她偷看自己的时候,都没有反应。
可如今听着林今絮这大胆的话。
他将帕子放在一旁,摸了摸林今絮已经快干透了的头发。
“知道孤好,那便将自己肉再养回来。”
裴知宴捏了捏林今絮脸颊上的肉。
“都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