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如今后宫之中适龄的公主,不过就是四公主一人了。她当初不知晓究竟受了多少恩惠,便是连太子先前,都敢将怀孕的林夫人放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足以见他们自以为的情谊有多深了。”

许慈晖顿了顿,端起一旁的茶盏,在章王的注意之下淡淡抿了一口。

“咱们做的,不应当是挑拨这情谊。而是利用她,成为刺向太子的一把利刃才是。”

许慈晖的话说完,章王沉思了许久。

终于拍板。

他的声音浑厚:“好!那本王,便再依你一回。”

章王的眼扫过了许慈晖,他微微一眯:“只是希望,之后不要再让本王失望了。”

许慈晖微微颔首:“自然是不敢的。”

章王冷哼了一声:“晾你也是不敢的。”

好在,章王这一关暂时是过了。

只是,章王走了。安南侯却来了。

安南侯虽是在朝堂边缘,可章王的名声却自然是知晓的。

他拧紧了眉心,看向自己这个自小成器的儿子。

安南侯眼底闪过一丝不解:“为何要投靠他?”

在他看来,如今的太子殿下如日中天,而章王,徒占了一个“长”字,其余的任何地方,毫无建树。

而当今圣上倚重太子,却是明智之举。

许慈晖又如何不知晓。

他冷哼了一声,看向安南侯:“我们如今,如何能上得了太子的船?”

似乎是想到了在东宫之中惨死的女儿,便是安南侯脸上,都浮现出一丝的老态。

“唉…”他叹了一口气,看向许慈晖的时候,眼里都带着惘然:“都怪你父亲。若是当时我,没有同陛下求旨,让慈欢入东宫,那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变成如今这般。”

他如何不知晓如今的林府多受重用。若是当初他们没有与林今絮闹掰,那如今,林府这光鲜,岂不是他们也能沾上一二。

许慈晖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便能猜想到,他究竟在想什么。

许慈晖心中涌现一丝的恼怒。

“慈欢在东宫之中被人毒死,是她愚蠢!”

许慈晖这话掷地有声,只是,安南侯听见这番话,却是不可思议地抬头。

“你”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是这般想的。

“可,可是…”安南侯支支吾吾:“可是慈欢毕竟是你的妹妹。”

许慈晖又如何不心疼许慈欢。只是如今的事已经成为了定局。

是她,是他们!

将自己赶下了太子这一艘船。

若不是章王殿下相助,他又如何能躲过太子的搜查。

毕竟,他们早就对他生了疑。

如今,只是苦于没有证据罢了。

许慈晖心下一狠,看向安南侯

“父亲,这件事,您便不用管了。”

安南侯张了张嘴,却发现,对着如今的许慈晖,他便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他想让许慈晖迷途知返。

只是,如今就连他自己都知晓。

摆在他们面前的路,只有这一条了。

安南侯垂下头来,一瞬间,屋子里的光影缓缓消散。

他站在门缝透光的唯一一条光影之上。

背影佝偻,似乎,已经老了。

“罢了,罢了。如今已经是你们年轻人的战场了。我们,已经没有办法再阻拦你了。”

安南侯转过头来,一笑:“只是孩子,做到问心无愧便好了。”

问心无愧。

许慈晖听着这四个字,微微扯开了嘴角。

他何曾有愧过。

从未!

思绪万千,许慈晖目送着自己父亲远走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