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忍不住,扶着一旁高大的竹子,吐得个昏天黑地。

许慈晖在她即将吐的时候,便往后一躲。

便是他再怎么掩盖,也叫裴令姿瞧见了他眸色之中一闪而过的厌恶。

裴令姿心中大概有了思绪,她伸手,从袖口之中拿出了个素净的帕子来,擦了擦嘴角。

等她缓过来之后,才抬头看向许慈晖。

“许世子,怎么是你?”

裴令姿还没有等许慈晖回话,又将目光落在不远处,她黛眉微微一蹙。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许慈晖躬身,狠狠咳嗽了一声,看向身后的尸首时,面上也闪过一丝不忍。

“方才草民正巧在此处狩猎,却没有想到,竟然撞见了贼人。”

他顿了顿:“因着先前在宫宴之上时,随父一道入过宫,得见过公主殿下圣颜。所以草民才不得不出手,制服了这贼人,将公主您救下。”

许慈晖的话裴令姿听懂了。

便是在说,他不过是随意路过,便撞见了挟持她的贼人。

更是凭借一己之力,将皇兄身边派来的人都抵不过的贼人,给杀了。

裴令姿总结了他话中的意思,突然一笑。

她抬头,看向许慈晖,面上闪过一丝的不解。

“此处是竹林,便是猎物也甚是稀少。”

裴令姿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却还是强撑着,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许慈晖。

“本宫虽信,世子不过路过。可他”

裴令姿指了指那倒下的尸体:“本宫着实是想看看,世子的武艺究竟是有多么的高超,才能将刻意来掳走本宫的贼人,一刀致命的。”

许慈晖方才既然做了这事,自然是有后手的。

他看向裴令姿时,面上闪过一丝的难受,似乎是因为方才裴令姿的话叫他伤透了心。

他叹了一口气,走到那尸首身旁,毫不介意,就将那手臂抬起。

裴令姿皱了皱眉,她自然是看见了那一处伤痕。

只是…

还没有等裴令姿开口,许慈晖便同她解释。

“若只是这一处伤口,也不足以致命。只是这刀剑之上应当是淬了毒,才让这贼人愈发虚弱。”

他颔首:“叫草民占了便宜,将他,一刀致命。”

裴令姿抿着唇,不知怎么的,看向许慈晖这副模样,她竟觉着,是不是自己太过于主观臆断了。

污蔑救了她的恩人。

许慈晖自然是没有放过裴令姿眼神之中闪过的犹豫。

他微微皱起眉来,捂住了自己的手心。

裴令姿一愣:“许,许世子你这是怎么了?”

许慈晖面上闪过一丝脆弱,他摇了摇头:“不过是方才与这歹徒搏斗之时,不慎将自己的手给划伤了,不碍事。”

裴令姿抿了抿唇。

她袖口之中还有帕子,可上边绣了她的名号。

若是现在拿出来,给许慈晖止血用。

她着实是不愿意的。

裴令姿沉默了片刻,道:“如今本宫应当是恢复地差不多了,不若先去找个小医馆,替许世子疗伤?”

她顿了顿:“今日之事,便多谢许世子了。本宫自然会同父皇和皇兄说起此事。可若是旁人,本宫不愿叫旁人知晓。”

裴令姿抬起螓首,看向他,话语之中尽是公主的风范。

“许世子,可知晓本宫的意思了?”

许慈晖面上闪过一丝的扭曲。裴令姿这话便是明摆着,叫他不能携恩图报。

可如今这么好的机会,许慈晖又怎么会轻易放弃。

若是不让京城中的人尽数知晓,那他和章王殿下,又何必大费周章地做出这一遭来。

为的不就是让裴令姿声誉受损,不得不下嫁安南侯府吗。

许慈晖看着裴令姿如玉的侧脸,另一个计谋悄悄地浮现在脑海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