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见自己母亲,踌躇了许久,才说一句。

“那,许家该如何办。”

林今絮阖上眸子,叹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母亲不忍。

纵使母亲是许家的外嫁女,可终究是受过许家荫庇,而如今的安南侯,只有许慈晖一个儿子。

若是按照林今絮所说的,许慈晖好男风。

那许家这一脉,岂不是要断了?

林夫人下意识想到这个,便是连面上都带了些惶恐。

虽然她不喜安南侯夫人以及老夫人。

但她还是挂念许家的。

林今絮叹了一口气:“他与男人的事,那些人也不见得不知晓。”

“只是,娘亲。是兄长重要,还是许家重要?”

林夫人不知道她忽然问这一个问题,结结巴巴:“自,自然是你兄长重要。”

林今絮正襟危坐:“那若是许慈晖,拿兄长来威胁林家,该如何办?”

林夫人想到了林今絮方才所说的,许慈晖好男风的事。

面上顿时闪过一丝厌恶。

“我就是做梦也不会叫他碰到贡溪一下!”

林今絮这才颇为宽慰地点了点头。

“两几次的乡试院试,许慈晖总会和兄长同路。”

她抿了抿唇,认真道:“这一回,娘亲,你可得和父亲一道,亲自送兄长进去考试才是。”

林夫人瞬间觉得有什么小蚊虫钻进了她的衣袖里,叫她浑身不自在。

只是,林今絮说的着实是要上心的林夫人叹了口气,眼里闪过一丝愁绪。

“放心吧,娘亲知道你的意思。”

林今絮刚松一口气,就察觉到母亲伸手,将她在脸颊前边的碎发别在耳朵后。

她浑身一僵,便听见娘亲开口。

“一个人心里装着事,辛苦你了。絮儿。”

林今絮不知道如何形容她如今的感受,只觉得心脏都在一抽一抽地疼,可却像破茧成蝶似的。

疼过一瞬之后,便是迎面而来的放松,像春日里闻到绿松时,抬头看向树叶密集之中透出的光影斑驳。

林今絮低头一笑,她听见自己说。

“不苦。”

如今,家人尚好,前途漫漫。

如何能算得上苦。

今日的大事已经说完了,林今絮心中的一个重担也已卸下,便又和母亲聊了一些无关痛痒的事。

比如,许慈欢如今不知为何消瘦得吓人;东宫之中的红枣杏仁糕总有些涩口,听闻那厨子还是江南而来的,却都没有家中从湖州带来的厨子手艺好。

聊着聊着,林夫人便又聊到了小皇孙。

林今絮想到还在宝华居的赳赳,心中就泛起了思念。

只是面对着娘亲,她还是说道:“等日后赳赳长大了一些,便叫他来府邸见见娘亲,爹爹,和兄长。”

林夫人瞧着如今过得愈发滋润的小女儿,一双杏眼弯弯,满眼都是亮光。

她颔首笑着应下。

“好。”

只是,等到裴知宴在前厅用完膳之后,想来将林今絮接走。

却见林夫人一脸惭愧。

“殿下,这丫头方才困了,如今便是叫都叫不醒呢。”

裴知宴脚步一顿。他许久才有的一次休沐。原本是想着午膳在林府,晚上去京城中新开的酒楼,带林今絮尝尝新味道。

却没想到,她竟然直接睡着了。

便是裴知宴如今都有些哭笑不得了。

他想了想:“无事,她若是困了便叫她睡吧。”

林夫人踌躇了一会儿,若是让太子殿下一人回去也不好,可若是强行留人在林府,倒是显得他们别有用心了。

便是她一时间都有些犯了难。

“孤晚膳时候来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