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宴看着高悬在夜空之中的夜光。

絮儿,等孤。

次日晚。

林今絮已经生了一天一夜。

她从来没有这么疼过,像是有一把小刀,在慢慢割她的肉,将她整个人从中间撕裂成两半,再一针一线缝合起来。

她浑身上下都湿透了,现如今,仿佛躺在了水里一般。

窗户紧闭,不敢叫半分的秋风透进来。

月光透过菱形窗格,落在了那角落边的小案上。

案上摆放着一尊清透的釉色花瓶,其中插着一束秋绣球。

秋绣球上,绯红与嫩绿色交织,一瓣瓣的,染上各色风采,就连那细枝上衬托的叶上的纹路,林今絮似乎都能分辨清楚。

她死死地盯着,就连空气中的纹路似乎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脚步声渐渐近了,又渐渐远了。

窗外的风刮在窗户上,又被厚厚窗户拦住,只能发出呼呼的声响。

“啊!”

林今絮忍不住了,痛呼出声。

双腿仿佛都失去了知觉。

产婆双手都被血染红了,如今却又激动不已。

“生了!生了!是小皇孙!”

霎时,日光破晓而出,将天色染成了一片橘黄。

就连狂风也适时止住,留下了缓和到过分的秋风,伴随着婴儿的啼哭声,在整个宫殿之内回荡。

在院子里坐了一日的四公主原本昏昏欲睡,听见了产婆的话,都有些没缓过神来。

她抓住自己身侧何尚宫的手。

“方才,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何尚宫依旧是一副稳重的模样,面上却挂着笑意。

“殿下,您有小侄子了。”

太子殿下,终于有儿子了。

四公主一下站了起来,眼睛发亮,丝毫察觉不出是一天一夜未睡的样子。

“赏!赏!统统有赏!”

四公主步子微顿,又问:“林良娣没事吧?”

产婆适时走了出来,怀里抱着孩子:“母子平安。”

四公主听了这话,也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林良娣也没事。

否则若是皇兄回来,她都不知道应该如何交代。

只是…

如今既然孩子已经生了下来,那。

何尚宫在旁边适时提醒:“殿下,您该告知陛下与皇后娘娘了。”

四公主颔首,她自然也知道的。

只是,四公主在意的是迟贵妃那边。

她们对林良娣这个孩子虎视眈眈,便是明眼人都能发现的。

如今太子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京,迟贵妃与太子妃,除了太子没有人能够治的了他们。

便是陛下也不在意这孩子究竟是从谁肚子里出来的,最后又养在谁的膝下。

他只要太子膝下有子便好了。

四公主吐了一口浊气:“父皇那边由小允子去说,皇后那儿…”

她抬头看向何尚书:“母后那边,由你亲自去。”

如今皇兄没在京城。

而当初在宫门口,是崔皇后的人将雀因一行人放行进来的。

如若不是崔皇后,那林今絮这一胎,恐怕是凶多吉少。

四公主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便只能试探崔皇后的意思。

若是她能出面护着林今絮,那恐怕,还能撑到皇兄回京的时候。

四公主想通了,摆了摆手,便叫他们按照她的意思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