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那位站长再三叮嘱他,一定不能在领导面前掉链子,务必要把这个?放映工作做到最好,多给他长点脸。
放映员得了这个?通知,哪里?还?敢耽搁,二?话没说收拾吃饭的家伙就走。
虽然站长没具体说要下去搞视察的领导是谁,但能?让站长这么重视,还?如此郑重地?强调,说?明这个领导来头不小。
而且大晚上的跑下乡视察,这个?行程和时间安排听着就很奇怪,这位放映员政治敏感度还?是有的,立马就推测出?这次这个?视察工作可能?不一般。
这可是大事情,毕竟平时他的工作面对的都是乡下的那些?泥腿子,根本不会?有见到除文化站站长外其他领导的机会?,但如果这一次他能?趁机在领导面前露个?脸,让领导看到了他工作上的艰苦努力一丝不苟,没准就能?引起领导的重视,甚至迎来他的事业转机。
这么一想,这位放映员就又是紧张又是期待,一门心思?想着如何才能?在领导面前长脸,哪儿还?还?顾得上谈对象的事儿啊?
甚至就连下到靠山屯了,他都紧着皮半点不敢懈怠,在被村干部们拉着招待晚饭的时候,他也是速战速决半分不敢拖延,吃完饭立马就往晒谷场跑。
可他哪里?想得到,计划赶不上变化,他这回倒是想认认真真放电影,不打算像以前那么整幺蛾子了,结果关键时刻竟然掉了链子,临开机了放映机居然罢工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这边的放映工作刚出?问题,屯子里?就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了一拨人,其中?那个?低眉顺眼?走在最后面充当背景板的,不是他们文化站站长是谁?
能?让他们站长如此恭敬小心地?陪着笑脸作配,这帮人是谁还?用猜吗?
那放映员根本没想到这帮视察领导下来得这么快,一时间脑子嗡地?一下,瞬间变得一片空白,整个?人慌了手脚,连下一步要干嘛都忘了。
这时候靠山屯生产队的那些?干部们,注意力?都落在了放映员身后拆下来的那台机器上,根本没人去关注其他的事儿。
而屯子里?的其他村民,对屯子里?来了一帮陌生人完全见怪不怪。
因为这都是红旗公社的老?传统了,只要放映员下乡来放电影,周围那些?屯子里?得到消息的社员,都会?专门跑来赶场看电影,基本上放映员的放映工作到了哪儿他们晚上就追到哪儿。
所以靠山屯的晒谷场,这会?儿外来村民可不老?少,忽然又来了一拨人,本屯子的人压根就没有在意。
老?支书和伍永兵一看村里?人都在骂骂咧咧,而那个?放映员把机器拆下来后就不动了,顿时一颗心就提到了嗓子眼?,里?面就挤开人群来到了放映员跟前,着急问道:
“出?什么问题了同志?”
放映员这会?儿心跳加速六神无主,完全没想到他干放映工作这么多?年,竟然会?在领导面前出?现这么大的失误,关键是他这会?儿越是着急,就越是排查不出?机器故障的具体原因,等看到文化站站长黑着一张脸站在人群里?默默盯着他后,脑子更是当场乱成了一锅粥。
这时候,顾卫东和叶青才姗姗来迟。
顾卫东是对露天电影没啥兴趣,毕竟这玩意儿到他重生回来那会?儿,就基本上已经淘汰了。
九十年代?初,彩电就已经普及到很多?城镇甚至农村家庭,各种电视类节目也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头,影碟更是大街小巷到处都有卖,大部分人要看电影,都是走进电影院,追着看露天黑白电影的已经非常少见了。
至于叶青,她倒是对这个?露天电影有些?好奇,毕竟在她生活的年代?,是真没瞧见过这种老?式的看电影方式,所以她觉得很新鲜,想要体验一下。
但她下午沉浸在《立秋》的创作中?无法自拔,一梳理起稿子来就根本忘记了时间,甚至连晚饭都是稀里?糊涂扒拉了几口完事儿。
等吃完饭,又把手头的稿子删改了好几遍,这才满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