琛嗯了一声,“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借你三千块钱。”
蒋琛笑了一声,“你想来上海了?”
“不是,是有点事,可以借给我吗?”
“不借。”蒋琛说:“除非你来上海。”
宋元有点急了,“真的有急事,阿琛,我妈妈不舒服。”
蒋琛沉默一秒,说:“好,我知道了。”
说完他挂了电话。
第二天晚上凌晨两点半,宋元听到有细微的骚动,他警惕地直起身,刚打开卧室门就被外面冷冽的气息裹挟,他的心猛地一跳,眼泪瞬间涌出,蒋琛扣着他的后脑勺,拇指抹掉他的泪,脱了大衣开灯,“别哭。”他说:“先跟我说说情况。”
他一路奔波而来,头发有些乱,看起来很疲惫,宋元跟他讲了前因后果,蒋琛皱眉沉思,有点理不清关系,“后爸?”宋元没办法,只能跟他说自己是孤儿,跟这家人没有血缘关系,蒋琛的眉头皱的更深,停顿片刻问他:“找你的这个人,他可信吗?”
宋元一愣:“什么?”
“你见妈妈没?”
“……还没。”
“先确定妈妈的情况。”蒋琛说,目光很审视:“两万不是个小数,如果情况属实,五万我都拿,但是要先确保他们没有欺骗你。”
“怎么确保他们没有欺骗我?”宋元有点反应不过来:“他们会拿这个欺骗我吗?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蒋琛说:“你把钱给他,怎么确定他们用到了给妈妈的治疗上?有什么凭据?万一他们骗了你,怎么讨回?所以我的建议是不要慌,先跟妈妈碰面,把这笔钱亲自交给她,至于治还是不治,那是她的选择。如果她铁了心不治,你这笔钱也没什么用。照你说的,他们还有个想升博的儿子,如果觉得两年或者五年的存活率不如不治,不如省笔钱给儿子上大学,你怎么办?”
“那也……没关系吧。”宋元挠头,“我本身就欠他们很多,就当报恩了。”
“报恩我能理解,但不是以这种方式。”蒋琛说,“再说,是妈妈帮了你,不是别人帮了你,为什么报恩报到其他人身上?”
宋元点头,蒋琛揉揉他的脑袋,“先睡吧,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第二天宋元一大早就起来了,眼底的黑眼圈遮都遮不住,可以说这几天他就没睡着过。蒋琛早早收拾了跟他一起,约了妈妈中午在餐馆见面。蒋琛怕宋元尴尬,主动说自己坐在隔壁桌,让他放平心,好好和妈妈聊一聊。宋元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一见妈妈还是绷不住想哭,他眼一红,妈妈眼也红,母子在餐馆就差抱头痛哭,好半天,妈妈才说,“没事的,不要担心。”
宋元遏制住哽咽,说:“是中晚期吗?”
“哪有。”妈妈笑着,“什么中晚期,如果是中晚期,我还能好好地坐在这儿和你说话吗?是你叔叔太担心了,把话往严重了说而已,医生都说了是个小手术,一个小息肉,做掉就没事了,他是做了最坏的打算而已。”
“可是医生说……”
“医生也得往严重了说呀,不严重怎么引起患者的重视?”妈妈笑着给他夹肉,“你看我,胃口也好,全身上下哪儿都好好的,怎么就活不长了?这不咒我呢吗?倒是你,高三了,可得注意好身体,快高考了,就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努力这么久,要是没考个好大学,那妈妈才是要伤心死了。”
宋元将信将疑,“你真的没骗我?”
妈妈无奈地看着他,伸出手跟他拉勾,“谁骗人谁是小狗。”
宋元这才开心了点儿,往蒋琛那里看一眼,蒋琛很淡地笑笑回应他。
下午回到家,宋元主动犒劳因为他一通电话就从上海直奔回来的蒋琛,偷偷看人身份证,知道人的具体生日跟他高考没差两天,还有段时间,就想着怎么弥补他,结果被人抱着好一顿要,当天下午都没下得来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