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澜。

我不敢再分心,运转中气,好吸收腹中的还神丹,护住自己残破的元气。整整六个时辰,谢天澜都向我源源不绝地输送灵气,我体内的妖丹虽会对仙者的灵气产生排斥,谢天澜便以十分的耐性,一点点将我闭塞的筋脉打通,一直到皓月当空,他才收力。

我吐出最后一口浊血,这一条命,勉强又从鬼门关前被扯了回来。

谢天澜站起来,不一会儿,就有一杯茶水送到我嘴边:“漱口。”我抬了抬手,手腕还在抖,现在莫说拿剑,我连一双筷子都拿不起来。谢天澜就将杯口凑至我嘴边,我满嘴都是铁锈味,温热的茶水入喉,如甘泉润过。

“……多谢。”我无话可讲,只有又冲他道谢。谢天澜没有半点尴尬,他放下杯子,背着手说:“你若可自行起来,就先去沐浴更衣,之后我命人送膳,你多少都吃一些。”

谢天澜走出去之前,我嘶哑道:“阁主和诸长老……打算,如何处置我?”

谢天澜静默片刻,说:“待你四肢可行走自如,再关心此事也不迟。”

他走了。

我的身边,放着干净的衣服。青衫玉冠,是天剑阁内门弟子的服饰。我忍不住伸出手,轻抚着那它。我还清楚地记得,我第一次穿上这身衣服的时候恍如,隔世。

对于外门弟子的考核,要说极难也非极难,可要说容易,那当然也是极不易。

想要在修仙这条路上走远,除了天赋之外,更重要的是一个人的心性、耐性,还有毅力。考试分作几个项目,有考验体力、胆识,还有笔试。莫小看这些,单这几项,便能刷下超过一半的人。

我并无什么过人之处,外门弟子里,比我优秀的比比皆是,可我有身上一个他们没有的,那就是不认命。

被收入天剑阁外门的人,大多都出身良家子,甚至不乏王侯公卿之后,就算他们在这条路上失败,依然可以回去俗界。而我不能。我没有退路。我除了天剑阁之外,在这天洲仓土上,已经没有其他的去处了。

七一#零{五八>八五九零@

我只能拼命。一直到最后一次试炼,我能强撑到这一步,已经令许多人诧异,但这一关,也恰是最难的一关

能不能修道,看的是一个人的心性和耐力,但真正决定你能不能走这一条路的,还是老天爷。故此,这最后一道测验,就是测试外门弟子的灵根。

所谓灵根,就是修炼的根基。灵根愈纯净者,便愈合适修炼,否则就算怎么努力,都是白费功夫。整个天洲仓土,真正的纯灵根,屈指可数,当世其中之一,就是浣剑真君。

考核前一日,我都惶惶不安。我自认自己的本事不逊其他外门弟子,可谁都知道,我是仙妖混血,只怕我灵气掺杂,不为正道所容。要是我在这儿止步,我总有一种感觉,我终其一身,再不可能靠近慕无尘半步。

这些年,不知是因耳濡目染,我对浣剑真君亦不由心生向往。我甚至心生一种奢想,我认为只要我能够证明自己,慕无尘总有一日会承认我这个儿子,我就能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后悔自己当初看走了眼。只要能扬眉吐气,我过去所受的苦楚,又算得了什么。

夜里,有人推门。我翻起身一看,来者是天剑阁的内门弟子。他说:“慕青峰,谢师叔传你过去。”

负责考核我们的主考之中,其中一个就是谢天澜。当年的惊鸿剑比现在看着年少,也还未出任天剑阁长老,但谢天澜已是门中每个弟子都信任依赖的长者。

只除了收下名牌的那日,这段时候下来,谢天澜都未曾与我说过半个字。

他搬出谢天澜之名,我不疑有他,忙起身跟着他走。没想到,原来,这是一个计。

他带我到后山一隅,在那里等着的,都是天剑阁内门的人,其中一个,正是当日与我有过冲突的内门弟子。那一日,他遭到谢天澜斥责,被罚去思过峰禁足一月。这一个月来,他一直怀恨于心,只看他化出剑灵,把本命剑钉在地上:“我先让你十招,你如果胜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