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读完信,久久没言语。梁九功忍不住问道:“皇上,三阿哥信里都说了什么?” “他要遣散院子里的奴婢。”

“那些奴才不好?奴才这就去内务府,再给三阿哥选一批好的。” 皇上叹气,“不!他不要奴才伺候,他要自己过。”

“那怎么行!”梁九功很惊讶,不小心放开嗓子喊了一声。

皇上瞧他一眼,梁九功忙笑道:“奴才是说,三阿哥千金之躯,怎么能没有奴才伺候?再者他从小养尊处优,哪里做过粗活?他又病着,怎么照顾自己啊!”

皇上揉揉额头,“他不忍心让那些奴才跟他一起被关在院子里。”

这回变成梁九功没话说了,宫里有许多心软好伺候的主子,但心软成这样的着实少见。自己都疯了,还惦记着奴才……

皇上不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做洗衣扫地这种粗活,端茶倒水这种细致活也不行。但三阿哥好不容易清醒了,醒后第一件事不是抱怨自己被关在院子里,而是嘱咐父亲不要惦记他,再把自己的奴仆送走。

这样的孩子实在可怜惹人心疼,皇上不想答应,又不忍心拒绝。

梁九功帮皇上出主意,“三阿哥那么好的主子,便是他要赶人走,那些奴才就愿意走了?您别担心,这事交给老奴,回头奴才跟三阿哥商量商量,保证把这事办得圆圆满满,让您和三阿哥都满意。”

梁九功派人守着阿哥所,如果三阿哥清醒了立刻来报。三阿哥这边不可能刚收到消息就清醒,那样就装的不像了。他特意让梁九功等了五六天,这才一副清醒过来的样子,派人去把梁九功请来。

“我可能这一刻清醒,下一刻就糊涂。时间紧迫,我不与公公寒暄了,咱们先办正事。”三阿哥指着院里众人道,“这些人你都带走,一个都不留。”

宫女太监们听了这话,噼里啪啦跪下来,一个个哭得可怜。 映梅哭道:“求三阿哥不要赶奴婢们走,奴婢也爱荣华富贵,但奴婢更想跟着您。”

来喜也道:“奴才打小就跟着您,您在哪,奴才就在哪。您把别人撵走吧!别撵奴才!”

“三阿哥,您看看,这满院子的忠仆啊!”梁九功劝道,“奴才知道您是好意,可您身边不能没人照顾啊!”

三阿哥态度很坚决,“他们必须走,一个都不能留。梁公公,我的病怕是不能好了,他们可以陪我一年两年,可以陪我三年五年,那十年以后呢?二十年以后呢?等那时候再调出去,他们年纪也大了,外头的事情一概不知,哪个主子乐意要他们?不如趁着他们年轻力壮,都放出去,各自奔各自的前程。如果他们还是过不好,那我就管不了了。

再者我现在爱清净,院里没人,我还能更清醒些。也省得我一发疯,他们就来拦着,疯都疯不痛快。” 梁九功:“……”

让一个得了疯病的人独自居住,那是不可能的。梁九功跟三阿哥商量了半天,好说歹说,三阿哥同意留一个。 只剩一个名额,那就变成竞争上岗了。

映梅忙道:“奴婢伺候三阿哥最久,三阿哥的习惯喜好奴婢最清楚。奴婢又是女的,比太监更细心。”

这话来喜就不爱听了,“奴才细心周到之处不比映梅姐姐差,奴才还会说笑话逗三阿哥开心!不像映梅姐姐那么呆板!” 映梅不方便在梁九功面前吵嘴,只能恶狠狠瞪他一眼,

这时柏江开口了,“奴才以为,院子里只剩一个奴才,那就不适合选近身伺候的了。这么大的院子得打扫、收拾,总不能让三阿哥自己动手不是?所以这时候留一个粗使太监就够了。恰好奴才做了七年的粗使太监,到三阿哥院子里,奴才又学了近侍太监的规矩。奴才这叫两门抱,粗使近侍都来得!”

众人咬牙,好你个柏江,这段日子你不声不响,从不像映梅来喜那样争来争去,也不表态要留在三阿哥身边,原来是搁这等着呢!

柏江接着说道:“什么贴心细心,哪比得上奴才的力气大?再者三阿哥发病的时候,他们都硬劝,只有奴才陪着阿哥一起玩闹,让三阿哥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