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么刷下去,锅子的底要被你刨通了。”洛站起来走到雪猎面前,面前的这个精灵低着头回避着他的目光,他有预感,要是再多说一句这个精灵一定会跳起来的。洛叹了口气,去拉雪猎的手,雪猎像是受了惊吓一个劲往后缩。
“手。拿出来给我看。”洛不由分说把他的手抓过来,修长柔软的手已经被肥皂水泡得起了皱,还有一些玻璃渣嵌在手掌里,细密的小伤口到处都是,换了普通人早就血流不止了,但是雪猎却一点血都流不出来。这就是精灵吗?洛想,这样的话,受了伤不是连自己都不知道了吗。
“不要用手去拿打碎的玻璃,会割伤。”洛霸道地拉着雪猎走到自己的房间里,找出消毒棉和牙签开始挑雪猎手掌上的玻璃渣,雪猎悄悄抬头看他,这个男人正在专心做着手里的事,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他的手好温暖,轻轻捏着自己的手,一点都不弄疼他,有时候甚至会皱着眉头叹息,似乎在心疼自己。
从来没有人为雪猎做这样的事,就连以前在精灵的国度受伤的时候,医师也只是用魔法治疗而已,雪猎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人的体温。
“对不起。”雪猎开口了,“我……还是……不擅长做这样的事,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先前那么难以启齿的话,此刻竟那么自然的说了出来。
“哦。”洛咳嗽了一声,原本以为雪猎会替自己开脱,但是他却意外的坦率,看来这人还是有些优点的。
“你不说点什么吗?”雪猎终于忍不住抬头看洛。
“如果是指责你,那还是免了,就算说了盘子也不会回来。”
“可是……我是精灵王啊,怎么可以出现如此不堪的状况……”精灵王必须是完美的……
“谁都有不会的东西,不懂就要学,学会了不就好了,有什么呢。”
“恩……”雪猎点点头,“从没有人对我说过这些……”
“现在不是有了么。”洛把工具放好,看了看雪猎的手,感觉很满意,“我成了第一个对精灵王这么说的人,还真是荣幸啊。”
“什……什么嘛……”雪猎微红的脸别向一边,脸上的线条让洛感觉到温柔两个字,还真有些可爱呢……洛摇摇头,终止了自己的想法。
六
把雪猎伺候上床以后,洛回到自己的房间,这是一个中年男子的独身环境。
一张宽大的双人床(上面堆满枕头);整套的炼金台和研磨装置;一大架子的书(都是稀奇古怪的种类);一张毛茸茸的圆形地毯(洛喜欢席地而坐);以及一排放置草药的抽屉。
洛当然知道把工作道具放在卧室里的种种不合理,但是他觉得重要的东西还是放在自己房间里比较保险,不能相信别人。
洛点亮了蜡烛,晕黄色的光线在夜里看起来非常柔和,他的影子被投射在了墙上,一个平凡的中年男人忽然长出了长长的头发,白衬衣变成了及地的法袍,毁月站在了桌前。
有些事情只有藉着月光才能做,比如制造这种书写传送卷轴所使用的颜料。可以这么认为,毁月的店子就算只赔不赚也不要紧,因为这个才是他的主要收入。今年雨水不断,气候一直寒冷,作为主要原料之一的甘菊产量少之又少,毁月多方周转才得到700克,而且还是去年的干货。
作为颜料的原料,甘菊自然是新鲜的好,越老的草药榨取花汁越难。他把研磨器拿过来,把甘菊倒了进去。已经晒干的花朵在石轮下发出沙沙的声音,一股辛香的气味飘了出来。甘菊是一种很少见的植被,只在干燥温暖的地方大片盛开,它在古老的冥族语言中,也有大地的思念的意思。这种对大地十分依赖的植物,在记录磁场的方面有相当出色的属性,总之,制作传送卷轴的工序并不复杂,但是对原料和火候的要求是很高的。
所以毁月总结道,摆弄草药就像与一个女人的相处,有时候她会有一些特殊的喜怒无常让你猜不透,又牵肠挂肚。仔细一想,和雪猎还真像……
对了,雪猎喜欢甘菊,真搞不懂这味道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