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年默然,面上却也露出清浅的笑,屈膝道谢:“托大人的福。”

“姑娘能得陛下看中是姑娘的本事,奴婢不过是尽了本分罢了,只是往后陪伴陛下身旁当尽心些才是,说不得将来奴婢还得仰仗姑娘提携。”李淳笑着意味深长的道。

“承蒙大人吉言,柳年定铭记于心。”她明白李淳这是在提点她。

老皇帝活不久了,她若当真被册封皇后,待老皇帝薨逝,她便是那金尊玉贵的太后娘娘,便是连当今太子将来的新皇都需得对她礼遇有加。

李淳这是在给他自己铺路呢。

柳年承他的情,不止因为她在宫中毫无根基,需得积累一点人脉,更因李淳身份的特殊,他跟随老皇帝多年,若能多得他的照拂,往后这宫里的日子便不会太过艰难。

“奴婢这便带姑娘去您的住处。”李淳见她这般通透心中更是满意,脸上的笑意也真了些。

聪明点好啊,聪明点才能在这深宫之中活下来。

他刚欲转身,便见养心殿的大门骤然打开,一道高大的身影挟裹着凌冽寒风大步迈入殿内。

李淳看清来人登时跪下,“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柳年赶忙也跟着跪下,“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殿门被关上,吹得人脸生疼的寒气被阻隔在外,柳年只能听到布料摩擦地面发出的窸窣声由远及近。

玄色滚金衣摆停在她面前,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落到她身上,似是打量,最后冷漠收回脚步一转向内殿走去。

“起来吧。”沉冷的声音淡淡响起,逐渐远去。

待人消失在外殿后李淳站起身,对身旁的柳年低声嘱咐道:“那便是当今太子殿下,每日太子殿下朝会后都会前来探望陛下,待一刻钟便走,往后你尽量避免这个时间来,省的冲撞了太子殿下。”

柳年默默点头,心中恍然觉得大概太子也不愿看到莫名其妙多出一个才十几岁的继母吧,不然李淳不会特意告诫她。

李淳为她安排的宫殿距离养心殿并不远,只隔了大概一炷香的距离,名为含章殿,并且不在后宫之中。

殿内一应陈设皆名贵非凡,念着她是独身一人进的宫,还为她配了四个宫婢和两个洒扫太监,规制已然快要比肩妃位。

送走李淳,柳年在宫婢服侍下解了身上雪青色的斗篷,揉了揉眉心走到软榻上坐下休息。

殿内烧着地龙,热气熏然,宫婢捧了热茶端来。

柳年接过浅啜一口,目光落到面前伫立的宫婢身上,温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唤香玉,姑娘若是觉得不喜可为奴婢赐名。”香玉恭敬道。

“楚腰蛴领团香玉,鬓叠深深绿,是个好名字,我喜欢。”柳年轻笑,“我初来乍到,这宫中规矩多有不懂之处,你我既有缘分主仆一场,往后定当一心才是。”

“多谢姑娘夸奖,奴婢定当恪守本分,一心尽忠。”香玉膝盖一弯便要跪下。

柳年忙伸手扶她,“无须多礼,我非那等看重规矩之人,私下里相处放松些便好。”

香玉浅笑,“姑娘仁厚。”

“这含章殿日后就需得劳烦你上心些,若有拿不准的可来问我。”柳年见她是个稳重的便也宽了心,提拔她当自己的贴身宫女,也是这含章殿的一等掌事宫女。

“谢姑娘看重,奴婢定不负姑娘信任!”香玉屈膝郑重道。

……

柳家女入宫的消息不出一日便传遍整个盛京。

所有人都抻着脖子等瞧热闹,想看看这位未来的皇后娘娘在宫内会如何。

当今年轻时风流,后宫几十位妃嫔,诞下的子嗣更是有双手之数,排除间或各种原因导致亡故的,现存的皇子有六位,除却太子朱珣居住东宫,其余尽皆赐了封号据守封地,公主却仅有三位,两位已经出嫁离宫,年纪最小的只有八岁。

太子的生母先皇后在诞下太子后伤了根本,没几年便病逝,圣上深感悲痛,迟迟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