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也吃不消啊,上个月的事儿这么快就忘了?嗯?”
顾楚安静下来了,他有些心虚。上个月他是从爱丁堡带病回来的,大约是夜里独自在起居室坐久了,受了凉,回来一下飞机便高烧了。他怕是什么新型病毒,不敢接触人,独自去了医院,弄得顾长安知情后险些把人隔离病房的门给卸了。
怕什么,他说,要死也是我陪你一起死。
也是这时候顾长安才知道他出差在外根本睡不好,夜里挂电话时挺乖说睡了睡了,其实就是哄他安心。
顾长安气得够呛,又不好跟太太说重话,便把这账算到了长子头上。养这么大,一点儿用场没有,十八岁了还不能帮着家里做事,还要拖累太太,顾长安没耐性了。这事儿用不着跟太太商量,商量了反倒要坏事,不如先斩后奏。
“可他还没毕业,你叫他怎么办?”顾楚仍是不满,“我还是得过去。”
“我去。”顾长安说。
其实他去了,顾楚一样也是睡不好,只要是他不在身边,顾楚都睡不好,但他不想让顾长安知道。
明明有着如此不堪的婚姻,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还会这样依赖顾长安。有时候他甚至还羡慕起顾长安来,不是因为他得到了他的依赖,而是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似乎都无法影响这个老家伙的想法,对待这段感情,他总是无比坚定,从未有过任何的动摇与怀疑。
顾承不得不向父亲彻底坦白哥哥在这边经常整夜不睡的事情。主卧于他似乎是虚设,他可以一整夜窝在起居室的沙发上看电影或看书,有时候也发呆,连灯都不开,偶尔还抽烟。
有一次,哥哥把他当成了父亲。也是半夜里,他经过起居室,见他的毯子滑下来了,便去给他盖好,结果睡梦中哥哥握住了他的手,迷迷糊糊的叫了他一声叔叔。
叔叔,抱抱我。他呢喃着,用脸蹭他的手掌,像猫一样娇憨。
顾承从没见过那样脆弱娇气的哥哥,他在他们跟前一向自律克己举止得体,这是只有父亲才见过的哥哥。他僵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最后只好蹲下来像拍顾虔一样轻拍他,直到他又安稳睡过去。
当然,这件事顾承永远不会同父亲讲,他不想领教父亲的醋劲儿有多大。毕竟自己身边已经有一个越来越叫人吃不消的奴才,他受够了。
父亲对哥哥的宠爱后来连这边公司的高管们都知道了。他们经常被勒令在会议时用低于四十分贝以下的音量发言,因为哥哥那边已经是入睡时间,父亲的手机开着视频,隔着万里远陪他睡觉。显然这件事远比公司的前途重要得多。
结婚十八年,还能这样恩爱,顾承感到无奈又欣慰。尽管他从来不向旁人提起自己的父母,但毋庸置疑,他爱他们,就像爱顾虔一样。
他们是幸福的一家人。
番外
9月5日
在“荣晟“做大老板顾长安的私人助理,身上没点真本事,干不长久。
就拿前一任助理徐臻来讲,俗到吃喝嫖赌,雅到君子六艺,就没有他不会的。在“荣晟“的十年间,顾长安把他炼成了一件称手的兵器,征战商场,无往不利。若不是后来君臣反目,大约他就要进入这家老牌家族企业的核心管理层了。
失和的原因据说是徐臻越规逾矩,插手了老板的家事,叫人把手伸到了他老板娘的脸上。
十年伴驾,他不知道原来他有老板娘,不知道他老板九岁的长子其实是堂堂正正的婚生子。亲有尊卑位有上下,顾长安乖戾,他尚且要跪着跟太太讲话,又怎么可能允许一个拿工资的助理这样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