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变脸速度之快,让人根本想象不出,此时这一脸寒凉的女人,是刚才那个一路上仿佛没人制止,完全可以毫不带停息地说上一天一夜的容婉娴。
不过这么一看,倒是真跟江闻有那么几分相似了,足以让外人见了,相信他们是至亲,是一家人。
容婉娴就那么默默盯着江闻消失的方向好一会儿,忽然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内线。
那头很快接通,传来江永年的声音,语气没有一点起伏地道:“有事?”
容婉娴没第一时间回答,反而是答非所问起来,话语也大不同于刚才跟江闻嘻嘻哈哈的模样,竟有些轻悠悠的凉意,像是简单的言语下,藏了数不清的毒物。
只听她慢吞吞地道:“你猜,今天谁来找我了?”
江永年可不比江闻有耐心,更是没那点子功夫听容婉娴玩这些没意思的、浪费时间的小伎俩,他要忙的可多了,由不得陪容婉娴一起犯病,便毫不留情面地道:“没事就挂。”
话语间,真是一点多年夫妻的感觉都没有,简直是比那普普通通的上下级关系,还不如。
结果过了两秒,江永年似乎还要嫌自己刚说得不够刀子一般,继而补充道:“无聊就去找事情做。还是说我给你的文件,你都看完了?那总结呢,汇报呢?”
容婉娴冷哼一声,心里更加笃定,江闻可真是一个好儿子,绝对大大地融汇了她和江永年身上的所有优点,才不至于像江永年这样,一点意思都没有,连句话都不会好好接,满嘴只知道工作工作工作。
要不是当年年轻那一辈里没江闻这类型的,她还真看不上江永年。
看看,这日子被江永年过得多没劲啊,简直是无聊死她了。
可随即,她也收起那没规没矩、不三不四的模样,恢复成平时的状态,不再一句话拆成五六句话来讲,而是三言两语的,就把从江闻出现到离开的所有事宜,都讲清楚了。
她说完后,那头竟是诡异地没了声儿,气息倒不再像是之前那么赶人似的,还一连的,沉默了许久。
容婉娴就知道,江永年肯定跟她一样,觉得这事蹊跷得很,便也跟着不吱声,像是要跟江永年比比谁沉默得更久似的。
叫着宽敞的房间眨眼间,便陷入了寂静。
然而这俩老狐狸,一公一母的,能不知道对方心里都在想着些、考虑着些什么吗?就算是无声的,也早早就摸透且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只不过是均在琢磨着这件事情罢了。
但江永年这无声,也太久了,最后容婉娴从思绪里抽出身来,他都还没开口。便觉得更加无聊了,也没事做,就卷着那座机的电话线玩。
好半天,才终于听到江永年那头传来一句,“知道了。”便一声招呼不打的,就这么挂了电话。
面对着与前不久江闻离开时有些相似的情形,容婉娴做出的反应,却是全不相同她听着那劈头盖脸的“嘟嘟”声,无语地“啧”了一下,没好气地放下电话,便走出卧室,暂且不管这事了。
……
此时江闻的别墅,钮书瑞正坐在那二楼的阳台上,闭目养神,吹着温暖的夏风,思绪难得平静地想着自己的事情。
这阵子,江闻总是一回别墅就找她说些有的没的,听得她非但一头雾水,还总要如履薄冰一般,思考江闻到底为什么这样做。
就连回复,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哪儿说错话了,没让江闻满意。
当下,江闻明显比往日晚回来不少时间,钮书瑞也不知道江闻是今天要加班到很晚,突如其来地给她耳朵放个假,还是过一阵子就回来。
毕竟时刻看着她的两个女人,也没有问她要不要先吃晚饭。
于是为了防止一会江闻就回来了,钮书瑞便打算借着机会,多晒晒夏日的黄昏,享受这忽然多出来的清净。
这些天,她喝中药的次数,已经逐渐从一日三餐的规律,变成了早晚各一次。身体的活力也恢复了许多,她不得不彻底打起精神来,规划之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