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梨厌烦地挂掉电话,手脱力般垂落。
四周瞬间寂静无声,有片枯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地落在她脚边,秋风萧瑟,短暂引起落叶飞舞,又归于平静。
胸口传来阵阵闷窒的隐痛,迫使她不得不深呼吸缓解,可每一次呼吸都会牵连鼻腔与泪腺。
她不想哭的,但忽然降落的细雨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荆梨没听男人的话,她沿着植满法国梧桐的长街,裹紧外套,闷头朝前走。
那也不是回家的方向,她只是想寻个由头不让自己看起来太过狼狈。
不知道走了多久,细雨逐渐变大,整个城市被雨淋湿,包括她自己。
因为雨水,她突兀的眼泪不再那么见不得人。
直到有人在她上方撑了把伞。
荆梨迟钝地抬起头,对上周逸怀担忧的目光。
“雨下这么大,怎么不找个地方避一避啊,身上都淋湿了。”
望着女生漆黑空洞的眼睛,周逸怀皱了皱眉,着急道:“冷不冷?我送你回家……”
下一秒,荆梨倾身将额头抵上他的胸口,他猛地怔住,一动都不敢动。
周逸怀浑身僵硬,滚了滚喉结:“荆梨?”
荆梨闭着眼,嗓音低迷:“为什么偏偏是你啊……”
她的声音太小,被疾驰而过的车轮碾散在空中。
周逸怀攥紧握着伞把的手指:“你说什么?”
荆梨收敛好情绪,她摇摇头,转身重新走进雨里:“没什么。”
周逸怀忙跟上去帮她打伞,想要伸手拉她,又怕被甩开,于是握拳放下。
“我帮你叫车,再这么淋下去会生病的。”
荆梨心情糟糕,忍不住刺道:“车我自己会打,生病也是我活该,周逸怀,人得为自己负责,少插手别人的事。”
周逸怀早已习惯了对方冷漠的态度,他丝毫不恼,反倒自嘲道:“可我喜欢你,舍不得你生病,也做不到不插手你的事。”
荆梨一顿,眼眶微微发热,嘴上依旧不饶人:“你无聊到只会围着我转吗,就没有别的重要的事要做吗?”
男生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再重要也没有你重要啊。”
他话落的瞬间,荆梨脚步戛然。
是啊,多简单的道理。
爱一个人,会自然的将对方放在第一位。
周逸怀对她如此,她对顾北亦是如此。
于是当爱得不到回应时,痛苦也更强烈。
周逸怀跟着停下,他目光茫然地落向女生的脸,却被她不知何时夺眶的眼泪烫到。
“你怎么了荆梨?”
再察觉不到对方的异样,属实有点说不过去了。
荆梨抬眸直视他的眼,泪光湿润,小脸苍白不见血色,整个人漂亮而又破碎。
“周逸怀,求求你别喜欢我了,我这人没良心的,我会伤害你的。”
周逸怀面上的笑骤然消失:“对不起,做不到。”
荆梨望向他伞外的肩膀,已经被打湿了。
“你看,你为了给我挡雨自己也被淋湿了,可是我一点儿不心疼,只觉得你活该。”
周逸怀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乐意。”
荆梨疲惫地别开眼,不愿再跟他继续纠缠,快步走到路口,拦了辆出租车坐了进去。
她话都说到那份上了,就是为了将周逸怀赶走。
因为她明白,这辈子她都得越不过名为顾北的那道坎,何必再把如此赤忱的少年扯进来呢。
不怕死爱上哥哥的人是她。
一辈子陷入泥淖的是她。
脏也只脏她一个人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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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荆梨拖着湿淋淋的身体走进浴室,她在热水里泡了许久,久到头昏脑涨才擦干出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体温果不其然上升。
叹了口气,她翻出退烧药吞下,整个人陷进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