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他从顾卫朝家离开也费了番功夫。
起初那夫妻俩死也不同意他走。
白吃白喝他们那么多年,传说中的赔偿金还没看到影呢,他们怎么可能放走这条大鱼。
为了逼顾北回来,他们使了各种手段,最后甚至闹到他学校,大肆宣扬他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造谣他偷家里的钱出去挥霍,还打伤了表哥。
学校领导勒令他立刻回家解决问题,不然就停课劝退。
看着那两张得意忘形的丑恶嘴脸,顾北恨不得和他们同归于尽。
可是现在的他已经失去孤掷一注的权利了。
他有了牵绊,他不光得为自己活,还得为荆梨活下去。
在夫妻俩的威逼下,顾北不得不签下一份欠条。
欠的是他们口中的“养育之恩”。
总共五十万,两年内还清。
或许是怕被人戳脊梁骨,他们没敢狮子大开口将那一百万全吞了,装出一副大度吃亏的模样,假模假式地劝他从今以后好自为之。
顾北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心里就有了打算。
先不说爸妈的死亡赔偿款到底有没有那么多钱,哪怕有,他一分也不会给那对夫妻。
这些年,在那个家里过的什么样的日子他清清楚楚,也记着身上被他们虐待出的每一个伤痕,以及他这条腿。
爸妈用死亡换来的钱,那三个魔鬼不配拿。
万幸的是,在顾北高考后的那个夏天,他刚过完十八岁的生日,他的银行卡里真的出现了一笔一百万的打款。
看到短信的那个瞬间,顾北兀地红了眼眶。
他觉得讽刺,也觉得悲哀。
两条人命,一百万……
人命值钱又不值钱。
但足以让活着的人变成鬼。
他没有给顾卫朝打钱,在对方找上门的时候,他直接报了警,将顾卫朝他们告上了法庭。
人生中第一次上公堂,是和自己的大伯。
由于他签欠条时还未成
年,又是在遭受胁迫的状态下签名的,不具有法律效力,最后法官只让他给顾卫朝两万的补偿费就可以了。
顾卫朝和潘文丽当然不服判决,但这次,不管他们怎么闹怎么折腾,都没用了。
那一百万像场及时雨,也像老爸老妈从天堂伸来的,抚摸少年发顶的手。
他们似在用这种方式安慰他这么久以来,你做的非常好,辛苦了。
顾北给荆梨换了更好的居住环境,他每天也不用那么晚回来了。
大三的时候,他用攒的钱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抢着干别人看不上的活儿,直到硕士毕业那年,他参与设计的美术馆在国际上获了奖,他的名号也随之打了出去。
他越来越忙,钱越赚越多,与此同时,他也错过了荆梨成长道路上许多重要的时刻。
直到早恋事件的发生。
顾北意识到自己该停一停了。
他接受教授抛出的橄榄枝,进入了设计研究院。
稳定的工作让他能分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陪荆梨备战高考。
荆梨很有出息,艺考考得十分出色。
联考省十,国内排名前几的美术院校她都拿到了小圈证。
填志愿的时候女孩没跟他商量,等时间截止了,她才告知她第一志愿填了梧城艺术学院的服设系。
顾北体会到了刘春迎当年的感受。
明明能有更好的未来,她却偏偏选择了留下。
或许他们从骨子里就是一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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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梨挑起一小筷面条,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她吃相秀气,又是小鸟胃,所以一直很瘦。
顾北坐在她对面,面容沉静地对着电脑处理工作上的事情,眉头时不时轻蹙,周身散发出不怒自威的磁场。
餐厅的灯光男人特意选的暖黄色,显得温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