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双明亮的眼睛对视着。

岑婧怡突然毫无铺垫地问:“我爱人能来京市进修,也有您的功劳吧?”

这件事,岑婧怡顾延卿是最近才回过味来的。

那天,顾延卿微蹙着眉头回到家,一副有心事的模样。

晚上睡前,岑婧怡问他怎么了。

他说:“今天领导来视察,点我的名字,让我单独出列。”

“批评你了?”

顾延卿摇头,“没有,就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这是什么意思?”

顾延卿的眉头拧着更紧,“我也想不明白,那种感觉,就像……他在哪里听过我的名字,然后特地来看看叫这个名字的人长什么样。”

岑婧怡不太理解,就没说话。

顾延卿继续又说:“婧怡,你说,我能来京市进修,会不会是有贵人在背后相助?”

“为什么这么说?”

顾延卿一手枕在脑后,陷入回忆,“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刚到军校报到的时候,负责人也是这样盯着我打量了许久。”

“还有咱们来京市之前,常政委话里话外地暗示我以后会留在京市。一般情况下,进修结束后会回到原来连队。如果不是知道什么,常政委怎么会笃定我不会再回去?”

听顾延卿这么一说,岑婧怡脑海中也闪过什么。

她想起,上次在京市偶遇靳小云。

靳小云看到她们一家三口,很惊讶地说‘你们已经来京市了?这么快。’

像是早就知道她们会来京市。

还有之前在老家,黄警官问她们是不是认识京市的大领导……

结合种种线索,岑婧怡提出自己的猜测:“会不会是靳小云?就是上次在老家,专程从京市回老家给爸爸扫墓的那位京市女领导。”

顾延卿一听,沉默了。

夫妻俩心情都有点复杂。

一直以来,他们都认为顾延卿是自身足够优秀,才获得了这次进修的机会。

结果真相是,靳小云进行了暗箱操作?

他们不知道是该感激靳小云的‘帮助’,还是羞愧于这种靠后台的行径,哪怕这不是他们的本意。

后来,夫妻二人都默契地没再提这件事,但这也成了两人都想弄清楚的问题。

今天见到靳小云,岑婧怡顾延卿只是对了个眼神,就知道彼此在想什么。

于是两人默契地抬脚朝靳小云走来。

岑婧怡定定看着靳小云,等待靳小云给出回答。

“你想多了,不是我的功劳,我没那么大的本领。”靳小云否认。

说完,她顿了顿,像是意识到岑婧怡不会轻易相信,又补充:“你爱人很优秀,这么年轻就屡屡立功,任了团职,是必定会受到栽培的。”

“他本身就在候选名单里。就算他这一批次没被选上,下一批次也肯定会被选上,我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她不给岑婧怡说话的机会,微微蹙眉又道:“婧怡,你和你爸爸太像了,表面看起来随和好相处,实际上和所有人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若非迫不得已,绝不愿意接受任何人的帮助。”

岑婧怡抿唇没说话,认真地思考靳小云做出的评价。

靳小云说的没错,她和父亲确实是这样的人。

从前,这个表面随和、内心疏离的特质在她身上并不是很明显。

是父亲死后,她的生活陷入泥沼,这个特质才愈发深刻。

事实上,她并非不愿接受他人的好意,只是觉得自己还不起,所以干脆不相欠。

近来这两年,这种特质好像又从她身上淡去了。

许是家属院嫂子们似火的热情融化了她,许是事业上的进步给了她‘还得起’的底气,又许是顾延卿的关心爱护让她感到了安全……

“谢谢。”岑婧怡的道谢出乎了靳小云的意料。

靳小云以为岑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