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大脚心里沤火得很,她忙前忙后、忙里忙外,忙得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谁来管管她的死活?
护士给吴书雅包扎好伤口离开后,段大脚沉着脸在病床边坐下。
她冷不丁开口道:“没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咱们娘四个,过两天回老家过年去。”
吴家齐诧异,“回老家?这个节骨眼,回什么老家?你还有心思过年呢,有那心思,不如想想怎么救我爸。”
“救?”段大脚冷笑,“他要蹲大狱是已经板上钉钉的事了,除非天王老子来了,不然谁也救不了他。与其在这浪费时间,被街坊邻居指指点点,不如早点回老家。”
“我不想回老家!穷乡僻壤的,回去干嘛?”
段大脚恨铁不成钢地剜吴家齐一眼,“你不回老家,等着在鹏城饿死?”
“回老家就不饿死了?我在鹏城还能找份工作,回老家能有什么工作?!难道要我下地种……”
他注意到段大脚的眼神,眼神倏然一亮。
“妈!你的意思是……”
段大脚又剜他一眼,“总之你放心,咱们娘四个都饿不死,就是你上学的事,要缓一缓,先避过这个风头。”
吴家齐狂喜,“妈!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吃不下睡不着这么多天。”
“早点告诉你,不就让街坊邻居,让上面的人都知道了?”
“原来如此!妈你放心,我不会让人看出来的!”
母子俩对着话,全然没有注意到病床上的吴书雅眼神闪了闪。
吴书雅一直以为母亲弟弟是出于关心父亲,才对她那般指责。
现如今看来,段大脚和吴家齐哪有多少对吴今柏的关心?
分明只在意自己的前程、只在意自己能不能继续过之前衣食无忧的日子。
段大脚说着说着,视线落在吴书雅的脸上。
她柔和了些语气:“你这两天好好养伤,别再想那么多了。你爸爸的事……不全赖你。”
吴家齐激动:“不全赖她,赖谁?”
段大脚给了吴家齐一个眼神,示意吴家齐不要说话。
然后继续对吴书雅道:“你再在医院休养两天,到时候我们收拾好行李,直接来医院接你回老家。”
吴书雅不说话。
她不想回老家,不想余生都活在这种痛苦的煎熬当中。
“家齐,你在医院看着你姐,我先到车站看还能不能买到车票。”段大脚对吴家齐说。
吴家齐跟着站起来,“我不,我也要去。”
段大脚瞪他一眼,语气严厉:“看好你姐!要是你姐有什么好歹,我饶不了你!”
吴家齐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了回去。
随着段大脚的离开,病房陷入安静。
姐弟俩谁都不想理谁。
没一会儿,吴家齐就坐不住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往下看,往上看,往远眺。
在窗户待烦了了,又转移位置。
等在病房里找不到什么新鲜的、可以用来打发时间的东西后,他这才坐回病床旁。
“你知不知道那小子也要蹲大狱?”吴家齐试图和吴书雅搭话。
吴书雅眼神闪了闪,没有理他。
“也不知道他要蹲几年。”吴家齐自顾又说,“他最好祈祷自己多蹲两年,回头等他出来了,我必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你想干什么?”吴书雅哑声问。
吴家齐像是没想到吴书雅会回应,愣了愣。
回过神后,他气笑,“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担心他?吴书雅,你是被鬼上身了吧?”
吴书雅冷着脸,“你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什么?我有什么不知道的?我只知道我本来过完年就能出国留学,现在因为那个姓胥的,全都泡汤了!”
吴家齐说到自己留学的事,心中愤怒的火苗倏然蹿得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