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老师们也在暑假的时候回家去了,那几列瓦房也格外的安静。

顾延卿不知道许知璋具体住在哪个宿舍,只能先朝着最边上的瓦房走去,打算找到人了再打听。

岂料一连走过去几个宿舍,刷着绿漆的门上竟都挂着锁。

直到走到那一列瓦房的末尾,总算有一间宿舍没有上锁。

顾延卿走上前,刚要抬手敲门,就听见屋里传来许知璋的声音。

“雪松,你走吧。”许知璋在跟什么人说话,声音和那日与顾延卿初见时的斯文温润不同,沙哑的同时多了浓浓的疲意。

顾延卿收回敲门的手,打算退到听不见屋内谈话的距离,等许知璋的客人走了再说。

可他身形刚动,屋内又传来了许知璋的声音。

“我们不能那么自私,不能为了我们这见不得光的感情,不顾亲戚朋友们的脸面。”

什么是‘见不得光的感情’?

顾延卿耳根微动,刚抬起的脚后跟又落下了。

他无意偷听许知璋的隐私,但许知璋的感情生活关系到岑婧怡的未来,他得确保许知璋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屋内传来‘刺啦’,凳子腿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然后是一个年轻男人压抑着愤怒的声音响起:“去他妈的脸面!老子才不管他们的脸面,老子只要你!”

“许知璋!你给我一句准话,你到底爱不爱老子!”

“只要你点头,不管有什么洪水猛兽阻挡在咱俩面前,老子都会一一给他干碎!”

听着这些话,顾延卿的瞳孔逐渐放大。

紧接着听到屋内传来几声暧昧的含混声响,像是呜咽,又像是低吟。

顾延卿彻底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耳根有些发烫,抬脚就走。

走出一百米远,他这才放缓脚步,双手掐在胯上,回头望了一眼。

许知璋有男性恋人,那他和婧怡是怎么回事?

顾延卿拧着眉头,第一反应是许知璋骗了岑婧怡。

可是这种事实,他该怎么跟岑婧怡说明?

思来想去,顾延卿突然觉得自己放手岑婧怡的想法简直是愚蠢至极。

自己都没有做到照顾好妻女,他竟然指望别的男人会照顾好他的妻女。

当下他就改变了主意。

不能放手!

哪怕死缠烂打、坑蒙拐骗,他也决不能和岑婧怡离婚!

顾延卿迅速从岑婧怡要跟他离婚的悲伤情绪中抽离,目光逐渐变得坚定且锐利。

他没有回政府职工宿舍找岑婧怡,而是回了村里,去了大队支书的家。

大队支书还在午休,打着哈欠就从屋里出来了。

“延卿啊,大中午的,你这是有什么事?”

顾延卿端坐在大队支书家唯一一张罗圈椅上。

他脊背挺直,双脚分开,双手自然地搁在膝上,军人的气质自然弥漫而出。

“我家婧怡之前找你开过介绍信?”顾延卿开门见山。

大队支书心里咯噔一下,瞌睡瞬间醒了。

他挠挠头,“好…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事实上,岑婧怡来找他开介绍信被他拒绝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顾延卿今天这是,替岑婧怡来找他算账来了?

大队支书的心里有些发怵。

他忍不住主动开口解释道:“延卿啊,我可没有故意为难你媳妇。”

“真是你媳妇的情况特殊,我没法开这份介绍信!”

顾延卿仍是没有表情,“也就是说,要想开介绍信,只能让她把户口迁回咱们村。”

大队支书面露为难,“按规矩的话,是这么个理儿,但特事也能……”

顾延卿打断他的话:“那我家里要是不肯交出户口本,我家婧怡和茵茵的户口,是不是只能随我迁到部队大院,然后再由部队大院所在的街道办开具介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