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听?更难听的在后面呢!不想听就睡觉,睡不着就滚你妈被窝里,听你妈说好听话去!”
顾大军登时哑巴了。
李永芹没怀孕的时候,他就拿李永芹没办法。
现在李永芹大着肚子,他更是像只鹌鹑一样,骂了缩脖,打了就再缩了一缩。
李永芹呼吸发沉,良久才恢复平静。
她虽然嘴上说蔡金花年纪大了不会有人拐,但心里巴不得蔡金花丢在半道上。
这样她就不用伺候婆婆,也不会担上什么骂名。
反正火车是蔡金花自己要坐的,人也是在去找顾延卿的路上丢的,怎么算也跟她们两口子扯不上什么关系。
翌日,蔡金花天才蒙蒙亮就爬起来了。
她难得勤快一回,生火做了顿早饭。
吃饭时李永芹阴阳怪气几句,她也没放在心上。
反正马上就能去找老二,和老二过上好日子了,还置这份气干啥。
吃过早饭,蔡金花筷子一撂就出门去了。
村里有个电话摊,是大队支书的嫡亲侄子扯的电话线。
平时村里人要接打电话,都是到他家去,收费和镇上的价钱一样。
蔡金花拍门的时候,人一家子正在吃早饭,还没开门。
大门旁,专门用来放电话的小房子也落着锁。
“谁呀!”和蔡金花同辈,还要管蔡金花叫声‘嫂’的妇女咬着馍就去开门。
一见到门外站着的蔡金花。
“哎呦我滴娘哎!”妇女赶紧又把大铁门给关上了。
蔡金花原本咧着嘴笑。
见到门打开又关上,她马上变了脸,将门拍得邦邦响。
“开门!你啥意思啊!我来你家用你们电话,是照顾你家生意!你还敢把我关在门外!”
门内传来喊声:“电话坏了!你到镇上去打吧!”
“啥时候坏的!昨天我还见有人来你家打电话!”
“刚刚坏的!”
蔡金花又不傻,当然知道电话坏了只是个借口。
她气得骂骂咧咧,往人家的朱红色铁门上啐了好几口浓痰,这才转身离开。
到村口去想坐拖拉机前往镇上。
结果还没走近,原先不满员绝不出发拖拉车‘噔噔蹬蹬’就跑了起来。
“哎!哎!”蔡金花追着跑出百米远,实在追不上,扶着膝盖气喘吁吁,又是一阵骂骂咧咧。
不得已,她只能顶着寒风暴雪,步行前往镇上。
她终于拿起话筒时,睫毛眉毛都挂了白霜,两颊和嘴唇也冻得发紫。
哆哆嗦嗦拨出电话。
电话倒是被人接起了,但不是顾芳芳。
对方说了句‘你等着’,就挂了电话。
蔡金花揣着袖子在电话摊旁跺脚取暖,等了足有五分钟,这才接到顾芳芳打回来的电话。
“干啥呀?我正上班呢,给我打电话干啥呀!”顾芳芳开口就是不耐烦地质问。
已经受了一早上气的蔡金花想骂人,但想到自己是有求于人,还是耐着性子把车票钱的事情说了。
“我哪有钱呀!”顾芳芳在电话那边尖着声音,“我干的是临时工!工资低,还要自己管吃喝!没问你们要钱就算了,你们还想着来算计我的钱!”
蔡金花心头的火再也压不住。
“行了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干活呢!要把这份工作丢了,就等着我回去和你们一起喝西北风吧!”
‘啪’!
顾芳芳没等蔡金花发作,率先挂了电话。
蔡金花一口气哽在喉头,眼前发黑,往后踉跄了两步。
“哎!你咋啦!”电话摊老板见她这模样,吓得赶紧把话筒夺回来。
蔡金花软软瘫坐在电话摊旁,两行热泪汩汩而下。
电话摊老板急得大叫:“你干啥呀!电话费我不要了,你到别地儿哭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