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官司成功结案,这件事情引起的风波才算是告一段落。
沈继曾经不止一次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中说过,安城这个地方的每一方空气呼吸起来都让他感到无比的恶心。
不带任何一丝留恋地,沈继在他35岁那年不顾沈家全员的阻拦,与友人搬至瑞士定居合伙经营了一家滑雪场,自此切断了跟自己身边亲人朋友间的所有联系。
包括沈时安的奶奶去世的时候,二叔曾尝试过用电子邮件联系他,最终发过去的消息也是石沉大海,没有得到过任何回复。
“我其实打从记事开始,大多数时间都是跟着爷爷奶奶在生活的。”沈时安一边说着一边垂眸盯着地面,自嘲般笑了笑:“为数不多跟父母在一起的时间,就是听着他们无休无止的争吵。”
“后来那个男人要带我妈去美国,我还曾经自作多情地以为她至少会顾及一下我的感受。”沈时安说着笑意更深,带着显而易见的苦涩:“她真的是说走就走,甚至没有等我放学回来见上一面。房间里就像从未住过人一样被搬空了,找不出一点她生活过的痕迹。”
“江凌。”沈时安说罢抬眸望向他:“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只是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没有什么再提的必要了。”
江凌曾经对于沈时安父母事情做过多种猜想,也曾经一度以为沈时安是因为没有完全信任自己,才刻意不提。可现在这些话真的由他口中说出来,江凌却不禁开始懊悔。
童年的遭遇横在沈时安的心口无疑是一道伤,现在让他把伤口撕开来给自己看,再想起早上自己曾说过的那些话,多少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但其实,有误会当然也是要说出来的。曾经的沈时安在江凌的心中是无坚不摧,无所不能的。然而面对爷爷的离世还有他对于自己童年生活的坦白,也让江凌逐渐看清了一件事。
自己心中所崇拜的这个完美男人其实并没有什么所谓的主角光环,他也有深藏在心底不想为外人道的苦衷,也需要有人去理解他、需要有人来疼。
思及此处,江凌挪了挪身子向沈时安靠近了两步,无声牵住了他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
沈时安回握他,动了动唇,言语中带着无尽的失望与落寞:“现在连我最亲近的爷爷也离开我了。”
“江凌。”沈时安轻声唤了他的名字,须臾之后,缓缓道:“我什么都没有了。”
就这一句话狠狠戳中了江凌的心窝,他朝着爷爷遗照的方向看了一眼,忍住了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随即跪在地上直起身子抱住了沈时安的头。
像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般,江凌柔声在他头顶重复道:“时安,你有我,你还有我。”
沈时安将头埋在他的胸腹紧紧回抱住他,闭眼沉默了下来。
江凌听到他呼吸的声音很重,不知道是不是想哭,但应该是在极力调整。
刚想开口告诉他,想哭就哭吧,不用忍着。沈时安却在这时突然开了口:“我现在只有你了。”
“之前洛可说我跟你结婚是因为害怕重蹈我父亲当年的覆辙,所以找一个普通人来摆脱被联姻家族胁迫操控的命运。”
沈时安说着兀自顿了顿:“不是这样的,我喜欢你才会跟你结婚。除了我自己,没人能操控得了我。”
喜欢你,可能是从南岸画舫见到你的第一面起。
沈时安这猝不及防的一句表白,让江凌的心随之狠狠震颤了一下,惊得他直接愣在了当场。
曾经在摩天轮下,圣泉水边许过的的愿望,江凌其实从未想过有一天真的会实现。
然而现在真的实现了,除去爱意得到回应的幸福感,其中还夹杂着些许复杂的情绪。
爷爷的离世于这个家庭的每一个人而言都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身处现在这种情境之下,绝不是什么谈情说爱的好时机。
思及此处,江凌微微定了定心。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陪着沈时安一起处理好爷爷的后事,再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