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实话,齐墨到现在甚至都拿不准这家伙的审美取向到底喜欢哪种类型。
平日里想凑到他身边的莺莺燕燕倒是不少,但也没见他正眼瞧过谁。
齐墨心里暗骂活该你活了28年还是个孤家寡人,但面上还是一如既往和颜悦色地哄着沈大佬:“别这么早下定论,你是没见过江凌在聚光灯下的样子。这样,周六在城南歌剧院会有一场他主演的芭蕾舞剧,你到时候把时间空出来,咱们一起去听。”
汽车在宽阔的路面上安静地行驶着,直到将齐墨送至公寓楼下,临走时他还在反复叮嘱沈时安周六一定要到场。
沈时安不胜其扰,在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前不耐烦地升起了车窗。
结果谁知齐墨竟然如此执着,直接将电话给他打了过来。
沈时安根本扛不住他这般无休无止的轮番轰炸,最终对着屏幕长叹一口气,接通后还是将此事应了下来。
司机手握方向盘平稳开出公寓,之后询问沈时安是回公司还是去老宅。
一阵静默后,后座上传来一个冷肃的声音:“静安医院。”
沈时安不知道自己会在医院里待多久,看着天色已晚,下车之后便先让司机回去,将车钥匙留给了自己。
夜晚的住院部没有日间熙攘的人群,电梯开门的“叮”响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沈时安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手按下15层按键,可就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一瞬间,他仿佛在斜对面的另一部电梯里看到了一个瘦弱熟悉的身影。
伸手挡住即将合上的电梯门,沈时安快步追上去,可还没来得及走到跟前,那部电梯的门就已经关闭。
沈时安双眼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在它停下来之时往挂在墙上的楼层指引瞟了一眼。
7楼,神经内科。
刚刚那个人,是江凌?
大晚上的,他为什会出现在这里?亦或是……自己看错了?
沈时安自嘲一笑,眼底的情绪开始变得晦暗不明。
明明自己没喝酒,怎么也跟着神智不清了。
沈老爷子的病房位于15层VIP中区,沈时安推门进去的时候老爷子正靠在床头听戏,闭着眼睛两手轻打着节拍跟着唱和。
“枪挑了汉营数员上将,怎奈敌众我寡,难以取胜。此乃天亡我楚,非战之罪也。”
“汉兵已掠地,四面楚歌声,君王意气尽,妾妃何聊生。”
一曲闭,老爷子睁开眼睛,褶皱的眼皮下难掩倦色,看到沈时安更是略微一惊:“都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沈时安给老爷子把被子往上掖了掖,坐在他床边说道:“刚和齐墨在粤景湾吃饭,回来路过这,来看看您。”
老爷子从鼻腔里不屑地哼了一声:“整天跟那小子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你也老大不小了,找个合适的人赶紧结婚才是正事。他整天这么粘着你,是想给你当老婆吗!”
沈时安:“………………”
这套说辞,沈时安粗略算算已经听过不下百遍,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
奈何现在老爷子身体状况欠佳,沈时安除了顺着他也不能过多争辩,只得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坐在一边乖乖听着。
“你这是什么态度?”老爷子瞪着他。
“您说,我听着呢。”沈时安轻咳一声解释道。
“时安。”老爷子忽然语重心长哀叹了一声,板正了脸:“咱们沈家商海浮沉几十年,从我到你二叔再到如今的你,都把公司经营得不错,我很放心。但是……”
他说着顿了顿:“留给爷爷的时间不多了,我现在最操心的还是你的终身大事。临闭眼前看到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照顾你,我才能安心去下面跟你奶奶会合。”
沈老爷子患病以来,生死之事几乎已经变成沈家上下通通避而不谈的敏感话题。
现在被他猝不及防这么一提,沈时安心中钝痛,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凝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