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听到有大臣惊喜的呼声:“快看快看,梅相来了、梅相来了!”
众人纷纷挤过去迎接,马上的魏冲跳下来掀开轿帘子:“相爷。”
里面伸出一只如玉般洁白修长的手,略有老茧,但不妨碍美丽。随後便是戴着乌纱帽的青年男子,他拒绝了魏冲的搀扶,自己扶着轿子出来,然後踩着台阶走下,每一步都是慢条斯理不徐不疾,优雅地教人叹为观止。先帝曾经用诗经卫风里的词句来赞梅行书其人,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赞他气质品格风华修养皆是万里挑一,举世无双。
他也的确担当得起这样的赞美。哪怕是离庙堂四年,梅行书也毫无胆怯忐忑之色,面对昔日同僚及现在同袍,依然是虚怀若谷温文尔雅的模样。不管大臣们七嘴八舌地问了多少个问题,他就是能够一个一个回答不落下一人并且半点不耐也无。沈泽站在人群後面冷眼看着,梅行书似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看了过来,那眼睛温和如水,清亮如星,简直可以用美丽来形容。
其实梅行书的长相还是颇显女气的,眉毛太细,眼睛太大,嘴巴和脸蛋太小,如非他眉宇间那不可忽视的英气和睿智,大多数人在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定然当他是女儿身。沈泽被那目光看得一愣,随即移开视线,装作什麽都没有看到的样子。
这时候百官可以进入大殿了,梅行书是左相,为百官之首,所以率先进入。文武群臣依次序进殿,梅行书没有回来之前,沈泽位列第一,他也习惯了百官们对自己敬畏崇拜的眼神,还有无论何事,皇上都会先问自己意见的情景。这是他过惯了的生活,可梅行书一回来,他便屈居他之下,虽然仍是右相,但明显就比他矮了一截!沈泽原本还在奇怪为何皇上登基四年都不立左相,现在他明白了,敢情就是为了梅行书留着呢!
在皇帝宣布早朝的时候,众臣应叩首行礼,可皇帝却制止了梅行书,他不但免去他的礼节,甚至让人抬了张红檀木大椅赐坐!
在皇上心里,梅行书到底是怎样的地位?沈泽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他一直都是最好的,以前在家读书的时候他便听说过梅相,那时候他就和那些崇拜的人不一样,别人只是单纯的崇拜,而他想的,是打败他!得到百官的尊崇和皇上的信任,这不足以满足他,他还要打败梅行书,让世人知道,传说中的一代名相也不过如此,真正永垂不朽的应该是他沈泽!
梅行书也觉得自己受不起皇帝如此尊重,其实她什麽都没为他做过,他为何要如此待她?
“梅卿不必忐忑,这座,四年前朕就想赐给你了。”皇帝轻笑,心情看起来是分外的愉悦。“只是晚了四年,还得要梅卿不在意才好。”
她能在意什麽,“皇上言重,折煞微臣了。”
“你我君臣一体,无需赘言。今日乃是讨论扶桑东渡我天朝意欲进犯一事,朕已有计量,所以欲与众卿家商量一番。”皇帝对着梅行书笑笑,那笑容里似有无限深意,但梅行书全然装作看不懂。
她不懂,魏冲和沈泽可懂。他们和皇上,是现今唯一知道她是女儿身的事情,皇上醉翁之意不在酒,谁会看不出来?现在只是看谁会装傻充愣而已。皇上如果想要梅行书,那便不会主动公开他女儿身的消息,因为那等同於送死,朝廷明文规定女子不得入朝为官。而如果皇上不说,那麽就只有梅行书主动,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现在只能是耗着,看谁有耐心,谁就是最後的赢家。
“不知皇上意欲如何?”沈泽出声问,眼角余光不住地瞄着梅行书,心道,你甫回朝,难道不知应多理政事,兢兢业业吗?这种时候为何不搭皇上的话茬儿?
听了沈泽的问话,皇帝笑了,他懒洋洋地看向梅行书,“梅卿,你觉得朕意欲如何?”
梅行书微微一笑,眉眼间尽是泉水般的柔软清澈,“恕臣斗胆一猜,皇上应该是想要御驾亲征,臣为军师,大将军魏冲为先锋,右相沈泽为副军师。不知臣可否猜中了皇上的心思?”
大殿上无比地安静,仿佛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得出来。皇帝没有说话,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