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姜婉祯呛得剧烈咳嗽,温热的茶水溅在衣襟上,她慌乱地用帕子擦拭。
余光瞥见李神医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好了好了!"
她按住顾遇安要起身理论的肩膀,从袖中取出锦盒,曼陀罗花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李老先生,这花可还入您的眼?"
李神医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干枯的手指几乎是抢过锦盒。
他眯起眼睛凑近端详,苍老的手指轻轻摩挲花瓣,长胡子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好!好!有这朵千年曼陀罗华,那怪病便有救了!"
老人忽然转头瞪向顾遇安,"小子,算你运气好!"
......
42
树叶在窗棂外簌簌作响,转眼已是顾遇安开始治疗后的第三十次日升月落。
顾遇安每日披着晨雾出门处理公务,暮色四合时又匆匆赶回,药浴蒸腾的热气裹着草药香弥漫整屋。
姜婉祯百无聊赖地翻动泛黄医书,墨迹在昏黄烛光下洇成模糊的云。
身旁小阿竹正托腮盯着李神医研磨药粉,亮晶晶的眼睛比药罐里的朱砂还要鲜活。
"这丫头天赋难得。"
李神医捻着胡须打量小阿竹,看她灵巧地辨认药材的模样,眼底满是赞赏,"不如拜入我门下?"
顾遇安刚要开口拒绝,小阿竹已经攥着他的衣角摇晃:"爹地!我想学治病救人!"
那双与姜婉祯如出一辙的杏眼泛起水光,他终是叹了口气,摸摸女儿的头:
"那就看你能不能吃得了苦。"
日子在煎药声与账本翻动声里缓缓流淌,姜婉祯却觉得越来越不对劲。
白日里晒着太阳都能沉沉睡去,夜里又被噩梦纠缠得辗转难眠。
厨房飘来的肉香突然变得刺鼻,晨起梳头时对着铜镜干呕,连案头的医书都看不进去几页。
顾遇安往她碗里夹菜的手顿了顿:"姐姐,你脸色不太好。"
说着便要唤李神医来。
李神医搭脉时,姜婉祯盯着他忽舒忽展的眉,心脏在胸腔里悬得老高。
"恭喜恭喜!"
李神医突然抚掌大笑,"这脉象啊,分明是喜脉!已有月余了!"
药罐咕嘟冒泡的声音突然变得震耳欲聋,姜婉祯感觉指尖发麻,恍惚间只听见顾遇安急促的抽气声。
"真的?"
她颤抖着抓住李神医的袖口,得到肯定答复后,转身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顾遇安的手臂像铁箍般将她圈住,下巴抵着她发顶轻轻蹭:
"阿祯,我们有孩子了。"
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温热的呼吸喷在颈间,惊起细密的战栗。
小阿竹在一旁开心道:“阿竹也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三日后,西安的公文被整齐码进木箱。
顾遇安将委任书交给副手时,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北平那边,有人在等我。"
回到北平的第一夜,他从背后环住正在窗边赏月的姜婉祯,低声道:
"这次,换我风风光光娶你。"
一回到北平,他就风风火火筹备婚礼。
热热闹闹的大喜日子里,顾遇安牵着姜婉祯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他盼了这么久,终于把心爱的人娶回家了。
盛夏正午,蝉鸣穿过窗户传入内室。
姜婉祯半倚在藤编摇椅上,指尖轻轻划过书页,正给膝头的小阿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