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砚舟躺在病床上时,他才惊觉,原来医院的夜晚是这么凉。
空气里挥之不去的福尔马林气味,时不时的猫叫,走廊外声控灯的显示,每一个,都能让盛意欢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
五年,他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五年,他怎么舍得让她屡次进医院?!
池砚舟地世界顿时只剩下一片漆黑,再也透不出一丝光亮。
深夜里,只能听到他低声的苦笑,笑里,充满了悲伤。。
明明才过了一个晚上,池砚舟的胡茬却都冒了出来,眼底更是一片青紫。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地下庄园,手下的人还未察觉,在讨论盛意欢的好来。
“池少不会真的把盛小姐送走了吧?盛小姐人美心善,我觉得她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我也觉得,盛小姐和别的女人都不一样,那年我做任务回来,差点伤口感染死在路上,还是她救了我。”
“有一次货物出了问题,还是盛小姐帮我担的责,她说我上有老下有小,她孤身一人,没什么人要照顾,哎······”
大家说起盛意欢来,都唧唧喳喳的说个不停。
池砚舟的心像是被人决绝地掏出,扔在冰天雪地里。
人人都知道她的好,可为什么自己却偏偏看不清呢?
无数次,他都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以至于他将曾经他那么深爱的人折磨得不人不鬼。
盛意欢那么美好的一个人,却无法善终,甚至她的父母,都因自己而死。
人群中,有人察觉到池砚舟的出现,顿时闭了嘴,异口同声道。
“池少。”
池砚舟点头示意后,他们迅速地分开,不敢多留,生怕触了这位阎王的霉头。
只有一个人留了下来,池砚舟认出,这个人是当时他误会盛意欢时为她站出来说话的人。
右侧肩膀上,甚至还有当时子弹擦过的伤痕。
“池少,我有话想对你说,就算是死,这番话我也要说!”
23
池砚舟没反应,却也没阻止。
他鼓足勇气开口:“盛小姐对您的好,兄弟们都看在眼里。”
“我们大家都知道您和她之间有误会,可是五年,盛小姐陪着您,陪着弟兄们上刀山下火海,就凭这一点,盛小姐对您的心都是天地可鉴,世界上再没有比她对你更衷心的人了。”
手下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无外乎都是盛意欢多么多么好,希望他能够不要赶盛意欢走。
池砚舟知道,这不仅是他一个人的意思,更是手底下这么多兄弟的意思。
可笑的是,他们都知道盛意欢对自己的情感,世界上最后一个全新全意对他的人,现在,也被他弄丢了······
一次次的误会,一次次加深了他们之间的隔阂,到最后,竟是天人永隔的下场。
池砚舟静静地听完,没有什么反应。
手下的人叹息一声,他也知道,自己没有话语权干涉不了池砚舟的决定。
转身的瞬间,他不知道的是,身后那个向来都是威严着发号施令的人,语气头一次这么低沉沙哑。
“不是不想找······是我,再也找不到她了。”
池砚舟拖着僵硬地腿进了房间门。
他下意识地打开盛意欢的房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粉.嫩的颜色和一张婴儿床。
除此之外,再没有盛意欢的任何东西。
池砚舟脑海中还过零碎的画面他让盛意欢跪冰桶的画面,在碎玻璃上跳舞的画面,给宋清语植皮的画面,一桩桩一件件,都刺痛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疼痛。
他发了疯似的将刚装修好的婴儿房砸了个稀碎,直到砸到整个房间都面目全非,池砚舟力竭之时,他才停了下来。
他的额头撞倒墙上的相框,“嗡”地一声掉出许多信件。
池砚舟拿起来,上面密密麻麻地全是盛意欢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