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轻轻勾起唇角,声音已经虚弱到快要听不见,
“顾泠川,谢谢你,谢谢你照顾我,谢谢你陪我走这么久,谢谢你爱我。
“其实我这一辈子,最亏欠的人就是你,让你亲眼看着所爱之人离世,实在是太残忍了......”
说到最后,宋昭已经没有了任何力气,举起的手也失力的落下。
顾泠川见状急忙握住她连连摇头,
“不,昭昭,你不用说谢谢,是我亏欠你......”
顾泠川从衣服中摸出一个盒子打开,一枚闪耀的戒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含着泪注视了宋昭许久,终于温柔地开口,
“昭昭,嫁给我吧,我们结婚吧。”
说罢顾泠川便将戒指取下,可那戒指才套在宋昭的手上,却又滑落在地。
顾泠川不久前才按宋昭指围定制的戒指,如今竟整整大了一圈。
看着地上的戒指,情绪再难抑制,顾泠川捂着脸,痛苦地呜咽出声,心疼悲痛地泪珠颗颗砸在地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宋昭见他这般,却反而轻声嗤笑,
“哭什么呀......真没出息......”
宋昭的力气越来越弱,一句话顿了很久,才又继续开口,
“顾泠川,我不要和你结婚,我都快死了......怎么能耽误你呢......
“以后啊,你肯定会遇到其他的小姑娘......到时候,可别再做大了戒指......”
顾泠川听出了话中的离别之意,他疯狂地摇着头,泪水如决堤洪水般奔涌,
“不......昭昭......不......我去重新给你做,很快就能好的......”
宋昭轻轻闭上眼睛,无力地摇头,声音微弱至极,
“顾泠川,去放首歌听听吧,我好累啊......”
顾泠川闻言立刻点头起身,不舍地反复叮嘱,
“好,好,你等我回来!”
轻柔的音乐在民宿间响起,微风拂过面颊,阳光悄然洒落,一切安然又美好。
宋昭弯了弯唇,再也没有睁开双眼。
那日大理海边的一家小民宿中,伴随音乐响起的,还有一个男人撕心裂肺的哀嚎。
......
宋昭死了,死在春季消亡的最后一天。
顾泠川将她葬在了海边,像她期愿得那样,安静,不会被人打扰。
她没什么家人朋友,自然也没有人来吊唁,也和她期望得一样。
只是,除了江望。
宋昭本是不同意任何人来吊唁,可顾泠川面对江望,还是带他来了宋昭的墓地。
顾泠川想,宋昭在天上,可千万别怪他自作主张。
江望颤抖着想要去摸石碑上那灿烂的笑脸,却又失力地跪倒在地,继而靠着那冰冷的石碑,哭得泣不成声。
顾泠川沉默地站在他身后,很久很久才开口,
“其实她真的很爱你。”
江望双眼已经哭到布满血丝,嗓音也格外沙哑,
“是我对不起她。顾泠川,谢谢你陪着她走过那些日子。”
面对江望,顾泠川如今也少了许多曾经的恨意,但他仍然讨厌他。
“江望,你真他妈是个混蛋。”
自那日以后,顾泠川和江望便从未再见过面。
江望的作品越来越畅销,短短几年或将不断,江望在业内的名气也越来越响亮。
南城没了严家,顾氏便成了最大的家族产业,顾泠川在生意方面本就极有天赋,作为顾家唯一继承人,带着顾家也创造出越来越多的成绩。
江岁欢痊愈后便改学了法律出国深造,致力于各方法律援助,死守心底的正义,如今也是小有名气的律师。
她的心中,始终留存着一抹温柔的嗓音与笑容,那是支撑她克服险阻艰难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