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2)

雪落在地上,与泥土化在一处,踏上去就沾了湿漉漉的一脚。九原的风也大,吹过来抖落枝头积雪,冷不丁能劈头盖脸地撒你一脸。

有时候袖口衣摆没能扎好,冷风争着往里边灌,我又不愿意伸手去弄,就只好受着冻。

天冷,我们走在外边,连话也不愿意说。

常常是我刚喊了宋清平的名字,就觉得冷风灌进来冻了牙,只好悻悻然闭嘴。

等到不得不开口了,我就缩了缩脖子,用大氅的毛边儿挡住嘴,然后说:“宋清平,我的手炉的碳烧完了。”

一般来说,我手炉的碳烧完了,宋清平的也差不多了。于是我们就加快了脚步转身回去,再过一会儿,手炉也就没有一点温度,倒是要靠我来暖着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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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走了几次,我就懒得再说这么长的一句话,我只说:“碳烧完了。”

到最后只说一个字:“碳。”

就这么我们几乎把九原逛了个遍,某日里走在回行宫的路上,我突然想起宋清平私底下养了一批亲卫队的事情,于是我问:“你的亲卫队能给我们送一些碳来吗?”

他说:“不能。”

“为何?”

宋清平过了很久,然后很小声地解释:“我没钱了。”

我就知道,宋府一穷二白的,宋丞相拿那一点俸禄养活他们府上,每个月还要给宗族里捐些钱资助别人,宋清平哪里来的闲钱弄这些东西?

宋清平又说:“是我想得太急了。”

我摆手:“不麻烦,反正我用不着什么亲卫队。”

我们全不是话本里的人,话本里的人上一话想有什么,下一话就会有什么。我们不一样,从前我想看个日出都得看老天的脸色。

又在九原行宫待了一阵子,宫里来信催我们,我们就骑马回燕都去了。

启程那日是小雪的天气,正午的时候,天还是阴沉沉的。我原以为在雪中策马狂奔,实在是很快意潇洒的一件事。

不过才驱马跑出去几步,马和人就都受不住了,迎面吹来的风把帽子都给掀翻,我吹着风,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给冷风和雪粒子剃掉了。

最后我们两个只好笼着手、缩着脖子,任由马匹踱着步子往前走。

“它们走的比我们自个儿下来走还要慢!”

宋清平转头问我:“殿下说什么?”

风把我的话给吹走了,宋清平甚至来不及听。

我大喊:“我简直不知道燕都在哪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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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平扬鞭指着前边的一点黑影子:“那就是燕都了,日落之前应该能到。”

其实雪花铺天盖地地席卷过来,我根本看不见太阳在哪里,更不要说明白日落是什么时候了。

我原以为我是个驰骋风流的意气风发少年郎,其实我是缩在马上的冻死鬼。

不过宋清平说的确实不错,我们在日落之前赶到了燕都。若是在城门关闭之后我们再去,守城的人根本不会给我们开门。

到了燕都我们就得分开,各回各家去拜见长辈,告诉他们一声平安回来了,好让他们放心。

他们若是不放心,就应该派人出来接一接我们,但是他们没有,他们任由我们在冰天雪地里乱走,好像他们养的是两只苍鹰,随便怎么出去,总会平安回来。

我回到重华宫的时候皇姊他们一群人正挤在我房间里烫锅子吃,还喝了点小酒,实在是很惬意。

他们解释说他们原是在这儿准备给我接风洗尘的,但是等了我很久都不见我回来,还以为我为什么事情陷在路上回不来,就自己先吃上了。

我做擦泪的样子道:“我都陷在路上了,你们还吃得下,实在是没良心。”

这事儿每人笑闹一阵就过去了,他们每个人又让我走两步给他们看看,生怕我断了一次腿,从此就瘸了。

我一撩袍子就出门去了,因为还得去向父皇请安,一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