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的师尊?”
青梅早在两人的纠缠中掉在地上,到处滚落,沾满尘土。
濒临窒息的每分每秒都如此漫长。
迟宁想起一直有人叫他师尊,但神态,语气都不是沈秋庭这样的,怎么会这么冰冷,恐怖无情。
“不是你,不是你。”
沈秋庭松开手的那一刻,迟宁喘息着,说。
“跟我回去。”沈秋庭把站都站不稳的迟宁往小巷更深处拖。
“不回去。”
迟宁尽全力往墙角躲。
他的拒绝触到了沈秋庭的逆鳞。
“我对你是不是太仁慈了?”
“只是忘记还不够,还要让你的记忆颠倒,混乱,把你永远关在我的世界里。”
话毕,无数股灵力自沈秋庭身上弥散开。
黑色藤蔓拔地而起,越来越多,结成密不透风的墙,囚笼一般把迟宁困在其中。
“秋庭……你在说什么?”
迟宁周围的藤蔓剑戟般冲刺出来,顶端锐利,没一下都能穿透人的身子,带出血来。
藤蔓不断收紧,黑色的茧一样深深缚住迟宁。
迟宁无论如何也凝不出灵力,一催动灵脉,头就要炸开一样的疼。
一条蛇缓慢地从藤蔓间爬出,缠上迟宁的手腕,狠狠在迟宁手背上咬了一口。
迟宁感觉手上一阵针扎似的疼。
痛意转瞬即逝,但是很快,他的手不能灵活动作,再到手臂,整个半边身子……
蛇毒蔓延。
迟宁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僵硬地倒在藤蔓上。
他忘不了那时沈秋庭的脸孔,站在不远处盯着他。
倨傲又冷漠,事不关己,很满意于迟宁所受的痛苦。
他到底是谁啊?
一定不会是小徒弟。
迟宁失去意识前,这样想。
……
两根青玉,毒蛇尖牙形状,细而中空,慢慢往下滴水。
啪嗒啪嗒
水珠滴入一口浅而宽的玉池中。
迟宁坐在池边,安静地听滴水声。
他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深夜了,混乱的睡眠是因为他白日里和沈秋庭一起去逛街,逛得太累了。
沈秋庭是这样告诉迟宁的,迟宁对此丝毫不怀疑。
因为沈秋庭是他的道侣啊,也是和他相处许多年的小徒弟。
“睡不着了?”沈秋庭走过来,极自然地摸了摸迟宁垂顺的青丝。
“嗯,白天睡太多了,”迟宁想了想,“但似乎做了噩梦,头很疼,睡起也没什么精神。”
迟宁不再住在石室里。
石室外是华丽的地下宫殿,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能让草木在不见阳光的地方茂盛成长。
这里别有洞天,一股流水汇入池中,空气里到处是花木芬芳。
和沈秋庭相处的这段时间,迟宁瘦了很多。
他原本就清癯,现在更是一点多余的肉都无,皮肤白到近乎透明,依稀能看到其下淡青色的血管。
病态且不健康,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沈秋庭却喜欢,在迟宁纤瘦的腕子上戴了黑色铁环。
还是千年玄铁所铸的那一支,触手寒凉,分量也沉甸甸的。
与迟宁瓷白的皮肤对比,有种病骨支离的美感。
起码沈秋庭是这样以为的,他牵起迟宁的手,在手腕处落了个吻。
手背上,毒蛇伤疤完全没有褪去。
依然是鲜红色的两个小孔,细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