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阵看向她, 她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带着外面的寒气, 似乎衣服和头发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
“这句话应该问你?,你?晚上没有睡觉吗?”
“没有, 跑来跑去累死了。”她打了个哈欠,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
周阵的目光跟着她的动作。
她走到桌前?, 拿起水杯:“叶知伤得挺重, 不?过他命大。你?要小心点, 不?要莽撞, 你?跟他不?一样,运气不?会那么好的。”
“我担心你?。”他说?。
她转过头, 看向他。
周阵却没有再?谈论这个话题。
他移开目光,站起来抓起警服外套披上:“我得去上班了,早饭和午饭在?冰箱里。”
她看着他走向门口。
在?他穿好鞋子起身的时候, 沈越冬叫住了他:“谢谢你?整晚都等我,我也担心你?。”
周阵背对着她, 唇角却扬了起来:“哼,我在?家里,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站直身体?, 扭过头来,脸上是坦然而明朗的笑?意?, 朝她挥了挥手?。
“等会见?。”
她也笑?起来:“等会见?。”
沈越冬好久没有这种半夜还在?外面游荡做事的社畜反派行为了。
自从二月四号那天?“死亡”后,她的日子过得都挺滋润的。
白天?睡到自然醒, 晚上想几点睡就几点睡。
五天?前?她在?监视庾维宇的行动时发现他联系了一个有前?科的人,昨天?他再?次联系了那人。
她想到叶知可?能会有危险, 便赶过去。
为了获得庾维宇的口供,她又趁着夜晚去“严刑逼供”了。
蒙头从早上睡到中午。
沈越冬醒过来找东西吃,在?冰箱里翻出食物,吃完一顿午饭,因为睡意?而失去焦点的双眼总算恢复了高光。
这个案子,无论证据有多充足,都不?太可?能被搬上法庭。
她思忖着。
就算叶知遇袭案都会被糊弄过去。
拿到口供证据后,估计得被迫告一段落。真正清算这个案件的时刻,还没到。
思考结束。
沈越冬决定去看望一位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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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底,地面葳蕤。
石头上冒出了绿得惨淡的地衣。
陆姚的习惯是下午在?公园里写生,雷打不?动。遇到下雨的情?况就把自己的家当搬到凉亭里去。
但若是有人走近看看她画板上的大作,便会大吃一惊。
胡写!乱七八糟的、无法欣赏的人类艺术!
在?公园里搞抽象艺术的陆姚见?到了多年未见?的朋友。
“还是很抽象吗?”陆姚指着画板问。
沈越冬毫不?留情?:“至少我看不?懂。”
陆姚是陆娡的孙女。
陆娡是第?一区密码学校校长,退休的情?报处处长。
沈越冬曾经不?是很愿意?见?到陆娡,她最初还想着从那所?高中转学,免得遇到这个剧情?中的命定角色。
但是她逃不?过。
老太太来接孙女陆姚,没几眼就相中了她,露出平生最慈祥的笑?容,誓要把她拐回去。
陆娡已经去世三年了。
“其实我们两个也不?是很熟,相识全靠我奶奶。”陆姚调侃道。
“要不?是你?奶奶,谁来看你?啊?”沈越冬接下话头。
两人哈哈笑?起来。
沈越冬来见?陆姚,基本上不?用担心身份暴露。
陆姚和密码学校、情?报处没有半点关系,她的天?赋点完全没在?这方面。
为此,老太太陆娡还把沈越冬当作“别人家的孩子”范本给陆姚介绍,搞得陆姚好几天?没吃好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