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个密码锁比他想象中简单,这叫谢林大感欣慰。他忍着痛,敲了敲铁门,指节碰上去的刹那,冰凉的温度几乎冻着他的手。
门内的冷气太强,寒冷已经浸透厚重的铁门,传达到另一边。
疼痛叫谢林反应了好久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门内的温度也许异于室外。
心原本就揪在一起,此刻更被人狠狠地攥成了一团。
“快一点!”他催促开锁专家,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几欲破音,“速度快一点!”
“要是……要是能回到以前……咱们都在家里的时候就好了……”
容鹤冻得不会动了,唯有手指还能轻轻动弹,他挑动方玫雨一缕秀发,怅然看着道:“我不谈恋爱了,把时间都用来陪爸妈,陪兄姐,看书,弹琴,要是你孤单,我也可以陪你打打拳。谢林,我常常怀念那时候的日子,其实有时候,跟你在一起,比跟徐书易在一起要开心……”
他闭上眼睛,意识在昏沉与清醒中切换交替,太冷了,冷得肌肉开始抽筋,他只能咬着牙,用肩膀撞击铁门。
“我有点……有点撑不住了……”
容鹤没有意识到,自己撞击之后,外面迟迟没有回应。第二道密码破解的刹那,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谢林一头栽在地上。嘴角流出一线血丝,再也没有力气告诫自己别昏倒,要等容鹤出来,谢林一直像个永远都不会垮掉的巨人,但是这一刻,他倒了下去。
门内,距离密码全部破解仅有一步之遥,容鹤的精神还在坚持,身体却溃不成军。他喃喃自语,似乎在叫谢林的名字,又似乎不是。意识逐渐沉入很深很深的冰河深处,他抬起手,想用最后的力气敲击铁门,手抬到半空,沉沉地落了下去。
临近中午,日光明媚。
正是气温渐渐升上来的时候,暑热会循序渐进地爬上窗台,溢满房间。容鹤推门而入时,谢林正盯着窗外树上那一窝刚敷了崽的喜鹊,鹊妈妈衔食回巢,四个小家伙嗷嗷待哺地伸长了脖子。
容鹤走到窗前,关上窗子,以免待会儿暑气入侵,叫房间里更热。平时关上窗户,也要拉合薄纱窗帘时,今儿容鹤却没有这么做。窗外鸟儿啁啾确实有趣,谢林病着,多瞧瞧这样富有生机的东西很好。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谢林床边,本想叫谢林看鸟儿的,可他这一坐,谢林的目光全集中在了他身上。那双眼睛充满笑意,温柔极了,容鹤被他看得无语,说道:“我刚去看过方玫雨。”
谢林的表情瞬间沉下来,无奈道:“不是让你别再见她了吗?她精神状态不稳定,要是她再伤了你怎么办?”
那天容鹤昏迷之后,密码锁被破解,大门打开,他跟方玫雨被救了出去。方玫雨身子弱,再加上降温时正昏迷,很是大病一场,现在还在楼下的病房住院。这些天容鹤偶尔会去看她,然而方玫雨对容鹤视而不见。谢林生怕方玫雨会再伤害容鹤,所以不许容鹤再去探望。容鹤理他才怪,静静听他数落完了,容鹤伸出一根手指,隔着被子在他刀口上轻轻点了一下。
谢林疼得“嗷唔”一声。
爆炸时的冲击使他内出血,事后的延误治疗又加重病情。谢林被送来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躺在手术床上,医生刚拿手术刀划开他的肚子,一汪血“哗”的涌了出来。
更别提可怜的左手臂骨裂!
容鹤康复得快,他只是被冻着了,接好指骨,包扎伤口,暖和过来以后,他好端端正常人一个,根本不影响活动。这些天他隔三差五就溜达到谢林的病房,以欣赏谢林病歪歪的样子为乐,如果谢林敢表示反对,他就隔着被子,戳谢林开过刀的刀口。
反正隔着被子戳不坏。
谢林被他戳老实了,也不敢再教育他。容鹤看着他敢怒不敢言的表情直想笑,叹道:“她精神状态不稳定也是我们造成的。”
“那是我的错,与你无关。”谢林道。
容鹤横他一眼,心道这时候你倒你的我的分得清了?
谢林床头柜上放着个果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