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嘉泽却又再次拉住了沈曦瑜的手腕,沈曦瑜有些不耐烦地回头看,却见他眼眶泛着血丝,他有些哀求地说:“我......让我送你,好吗?”
沈曦瑜心里一揪,用力甩开纪嘉泽的手,纪嘉泽本身就比较虚弱,沈曦瑜这么一甩,竟让他差点站不稳。沈曦瑜深吸一口气:“谢谢,不方便,他知道了会不高兴。”
沈曦瑜知道最刺痛纪嘉泽的方式,不是一遍又一遍地和他强调让他相信自己已经不爱他,而是,让他知道,自己所有为他而存在的爱、关心和忌惮,此时此刻都悉数给了另一个男人。
这世上最让人难过的,不是得不到,而是已失去。
看,她连袁信之三个字都没提,一个“他”,便足以让他呆愣在原地。
沈曦瑜转身地时候就知道自己成功了,再没有一个人会急急地拥她在怀里,言辞恳切地解释;再没有一个人会急急地拉住她的手,语带乞求地说想送她回家。她任由眼泪在自己的脸上肆虐,却倔强的不肯抬手擦一擦。
从今天见到纪嘉泽的第一面起,沈曦瑜就相信了他在电话里的解释。她一直知道他的胃不好,她不在他身边,他的饮食一定又不规律了。十多天没见,他瘦了一圈。他面孔苍白得不正常,坐在屋内的时候,他的鼻尖竟然出了一层薄汗。他握着她手腕的掌心烫得吓人,她甩开他的手的时候,他居然踉跄了几步。
这是在商场无往不胜的纪嘉泽啊,此刻在她面前却脆弱得像个孩子。
沈曦瑜害怕自己心软,她只能冷着脸,用对他来说最恶毒最残酷的话来伤害他,来逼退他。
其实她也是个胆小鬼,她实在没有勇气和毅力来和苏诺耗下去,只要苏诺一天不死心,他们就不可能有未来。
更何况现在她还有了孩子。幸好,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她不确定在经历过这场伤筋动骨的婚姻之后她是否还会再次倾尽全力地爱上别人,但是纪嘉泽,我不怪你。在我不在你身边的往后数十年,请你一定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应酬时少喝酒,不要空腹喝咖啡,工作忙的时候也不要忘记吃饭,你的胃已经很不好了,经不起你几次三番的折腾。还有啊,如果你以后再次遇到一个像从前的我一样毫无保留爱着你的女孩,是不是苏诺都无所谓,请你也一定一定要珍惜她,如果可以,就努力把我忘了吧。
那些舍得的舍不得的,得到的得不到的,开心的不开心的,都通通留给回忆,交给我来保管吧。
再见了纪嘉泽,以后你的绝世风光,你的似水年华,抱歉,我都不能陪着你了。江河万里,阴晴圆缺,惟愿君安好。
纪嘉泽的目光紧紧跟着沈曦瑜,她从未有抬手的动作,她没有哭。
沈曦瑜的身影拐入街角消失不见,他闭了闭眼,眼前一阵阵地发黑,终是支持不住,轰然倒地。
留在那个家里的衣物,沈曦瑜并不打算亲自去取,她打算在离开后,麻烦许若惜去帮她拿回来,或者,纪嘉泽直接扔了也行,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是了,她打算离开。
新闻部最近有出国进修的名额,她已经递了申请,她这段时间的表现不错,不出意外,是可以申请到的。
现在要解决的问题,只剩袁信之了。
她把袁信之约在之前他带她去的那家粤菜馆,还是同一个包间。
袁信之对于沈曦瑜的邀请表现得十分开心:“真没想到,你会主动约我,我以为,你连见都不想见我。”
沈曦瑜从包里掏出那个绿色的小本子,看着他淡淡地说:“袁信之,我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