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 / 3)

周鸿钰抱着他想放声大哭,硬是大喘几口气强忍下来,他还不能哭,裴温和儿子都需要他。

孩子娩出已经过去快四十分钟,胎盘始终不出,按理孩子出来后,胎盘总在一刻钟左右就能自行出来,哪里用得着像现在这样又揉又按地也见不着。坤泽分娩指导书上说,超过三十分钟胎盘不能娩下,就要人为取出以预防产后大出血,林衡扶着儿子起身脱掉棉袄,卷起衬衫袖子,投了块酒精纱布从指尖往下擦自己的右臂,一直擦到手肘上,投了三块,擦了三遍,伸手循着脐带探进生殖腔。

裴温跟没有知觉了似的将头和宝宝贴得很近,任凭腹中一只大手来回搅弄,胎盘被提起一边慢慢地从生殖腔壁上剥离,血肉被强硬地撕扯分离,再循着脐带拽出,剧痛唤回裴温的一丝神志,原本已经接近昏迷,无力动弹的一个人,竟要抬起上身往后躲,

“鸿钰…鸿钰…好疼…”

周鸿钰从没听过裴温说疼,从前住院排瘀血时,后来生殖腔上药时,再后来他第一次撞进人生殖腔结印,有孕后的诸多不适,哪样不疼?裴温从不跟他喊疼,明明是最怕疼的人……

周鸿钰紧紧抱着父子俩绷着脸咬紧牙关,倘若他心中有一丝崩溃,那他的裴温和孩子还怎么办?

腹中磨人的剧痛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裴温脑中昏昏沉沉的像生了锈一样,想先睡一会,只是一小会就够了,实在是太累了,眼皮重地睁不开,好像是刚刚才闭上眼,就听见“哇哇”地哭声。

宝宝渐渐闻不到爸爸的味道了,刚刚来到这个世间一口奶还没喝到,小肚子饿得咕咕叫,幸好躺在爸爸怀里,闻着爸爸的味道,才肯乖乖睡觉,可爸爸的味道越来越淡了,现在他努力吸着小鼻子也闻不到,捏着小拳头一下一下打在爸爸的胸口,“啊唔!啊唔!”地呼唤爸爸。

裴温从里到外地发冷,被周鸿钰捂在怀里也暖不过来,身体慢慢变得沉重僵硬起来,想摸一摸孩子的小脸蛋也抬不起手,这小家伙跟了他八个月,他还没看清长什么样呢,是不是像鸿钰?还是像他?思绪飘忽,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在孤儿院,抗战结束,百废待兴,在那个最寒冷的冬天,园里的孩子都签了领养书,他是最瘦弱的那一个因无法被领养,要干最多的活,天没亮就去挑水,雪片顺着过分宽大的棉衣后领往脖子里钻,他只有跑快些,再快些,避过那些鹅毛似的雪花,细瘦的胳膊艰难地扛起斧头,劈在木块上,溅起的木头屑顺着寒风飘进眼睛里,他用冻的没有知觉的手拼命地揉,揉的满脸的泪水,但那时候从来没哭过,脑子里一遍遍地重复昨天偷背的单词,必须要在天黑之前劈好柴,送完报纸,擦好地,才能趁着天光看书,天不负他,让他以第一的成绩考进北京市立吾爱中学,学校来福利院要人时,裴温还站在大木桶里踩衣服,或许是老天对他的补偿,后来周鸿钰从不让他做家务,不许他干重活,将他捧在手心里呵护,早就被医生断言不能有孕,现在他和周鸿钰的孩子就安安稳稳地睡在怀里,还有什么遗憾的?

“鸿钰…”

“嗯!别怕别怕,我在!“

“嗯…少卿…少卿…让少卿替我……“

“好好好”,周鸿钰不想让他多说话浪费力气,徐少卿是副总师,他不在时,本来就该少卿替他。

宝宝哭的厉害,小嗓子“啊啊“地快出不了声了,他都出来了爸爸和父亲都不抱抱他亲亲他,两人还在说悄悄话,对刚出生的儿子,虽是什么都不懂呢,裴温也有话要交待他,

“好孩子…好孩子…要听父亲的话…” 裴温将脑袋极力地靠近宝宝,想和孩子贴一贴,至少,至少要让宝宝知道他也是有爸爸的,爸爸也很爱他,很舍不得他。

“裴温!你在说什么?!“ 周鸿钰听他气若游丝地,贴着孩子的小脸说什么要听话,一身的冷汗。

“鸿钰…鸿钰……我…” 裴温被周鸿钰轻轻地晃着,却感觉天旋地转一般,最终落入无边的昏黑之中。

“别说了!你别说了!呜求你!” 周鸿钰将父子二人紧紧搂在怀里,好像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