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氏立时就着手开始为廷珑备嫁,张英也将家中田产和各处店铺的账册地契都取出,要趁着这三个月工夫交待给廷珑。霎时,廷珑竟忙的脚不沾地起来,每天排的满满的,一边跟着父亲学看账算农时,一时后宅来人召唤,又得赶忙过去配合姚氏做工夫。
这日,廷珑正同廷玉一同在张英指导下籍着看一处染坊的账目,了解整个店铺的运营,后头就遣了芍药来请她去后头量体裁陪嫁的四季衣裳,廷珑只得答应一声,对父亲和哥哥吐了吐舌头,起身去了。
到了后头,就见常来家中做针线活计的卢嫂子正摆开一列衣裳样式给姚氏过目。廷珑含笑同卢嫂子打了个招呼,便走去母亲身边,谁知一打眼就倒吸了一口冷气,满眼只见一片大红大紫,全都跟戏台上的行头似的,好容易有件素净些的鹅黄家常掐腰纱衣上头也当胸绣着一朵硕大的牡丹。
廷珑边看边咋舌,深怕母亲给她定下这么个扮相,忙忙向卢嫂子问道:“有不这么费工的样子没有?这些绣活若好生做起来,怕不得半年工夫?恐怕是赶不及的,还是素净些吧,装饰不必繁复,裁剪上略用些心思,大方合体就好。”
卢嫂子闻言赔笑道:“看姑娘说的,一辈子一回的大事,怎么能惜工怕麻烦,陪嫁的衣裳都是这样的,需得华丽些才显出新妇的身份,娘家的体面……”说到这,卢嫂子忽然想到主家这位姑娘的娘家,不用衣裳托着就是第一等的贵主,便讷讷闭了口。
姚氏翻看的差不多了,看了眼廷珑,见她嘴撅的老高,心里好笑,忙道:“是太热闹了,瞧着眼晕,不过新媳妇儿穿的太素净了也不好,要不这样,我看这上头的样式还是不错的,就照这个裁,不过,这些绣活、飘带都省了吧,只在料子裁剪上下些工夫,比如这件,鹅黄的纱衣,上好的料子不必浓妆艳饰也自有一段繁华富丽,再绣牡丹,有些画蛇添足了。”
那卢嫂子听主家替她省工时哪里会不肯,忙答应了,又跟姚氏商量配色衣料,哪件做对襟哪件做交领,用盘扣还是纽扣之类的细处,等订好了交衣裳的时间,重新给廷珑量了体,就跟着芍药下去领衣料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