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担着一大家子的吃穿花用,一点差池出不得,就不敢随便挪动账上的银钱,当日盘铺子本钱用的是我们这一房的私蓄和我的嫁妆银子,只说亏了算我们自己的。所幸盘过来当年就见了利,你大哥便把铺子直接归到了公中,算我们垫的本钱,再后来置产莫不是如此――二弟,我就问你,你大哥若有心在账上弄那些个花头算计你,当日何苦费那个事将新置下的产业归到公中,论理,我们出的本钱,我们操持经营,就是归在我们一房名下,旁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张杰闻言从鼻子里嗤笑了一声:“行了吧,大嫂,没分家就不分什么公私,私蓄也好,嫁妆也好,拿来做本钱都是应当的!至于说谁管家这产业就应当归谁,更没这样的道理,要不,这家我也想当当,我也说老爷子走后张家多出来的产业都是我凭空赚的,归我一人儿。”
大太太见自己一时失口叫他逮着了奚落,立时把脸一撂,发作起来:“二弟,你既不讲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爹当初为什么不许你管事?他老人家还在的时候可是没少栽培你呀,可你呢?那年去关外办皮货,你一路上带着姨娘游山玩水,磨蹭到入冬才到了地方,没几日又叫赌局子给扣下了,你大哥偷着使人去赎你,等回来了,老爷子见皮货一张也没办来,银子倒折腾的一干二净,震怒之下,从此叫你安心在家养病,有这事没有?别当我不知道!你管家?你管家,张家只怕连块瓦片都不剩了。”
张杰当着儿子、女婿的面叫大嫂揭破年轻时的丑事,不由袖了脸,抖着一根手指头对着大太太,好半天才憋出几个‘你’、‘你’ 来,你了半天,见大太太只气定神闲不急不躁的任他指着,心下更添气恼,又见举座中人都在窃窃私语,便只当众人俱是在笑话自己,一张脸就青一阵袖一阵的变幻莫测起来,正此时,忽听大哥一串咳嗽,便如见了救命稻草一般,凑了过去告状道:“大哥,你兄弟叫她这么挤兑,你也不管管!”
大太太听了这话不等张载开口,先冷笑道:“二弟,你还是孩子吗?有事说事,有理讲理,我哪句说的不尽不实,你提出来,抬你大哥出来做什么?”
“行了,都少说两句吧。”张载先前因气二弟将分家当做儿戏,一时一个念头,听老妻数落他也不肯说话,此时见他出言求助,便压下咳意出言打断。
大太太胸中憋了这么多年的一口闷气却还没出完,听了这话犹道:“此时不说什么时候说,趁着今儿几位叔伯在场,有什么话不妨都摆到面上来说清楚了,省的往后一时想起来了,就借引子闹上一场,我们有多少条命够他这么折腾的?”
张载知老妻这是心疼自己,却也见不得二弟受窘叫人笑话,只捂着胸口道:“好了,今儿请了阖族过来为的是说分家的事,那些个陈年旧事就不要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