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用了。”艾德蒙开口:“您别把我这几天抽光您烟的事告诉他就行。”
林锐突然跟沈夜一样歪了歪头表示困惑:“你说什么?”
“你的烟,挺好抽的。”
“我可还剩下一整条。”
“现在可能只剩下一包了。”艾德蒙非常认真。
林锐刷一下打开了抽屉,里面空无一物。
“不是还说剩最后一包吗?”林锐想大吼了。
“对啊。”艾德蒙从裤子口袋里掏出烟盒,熟练的给自己点上一根,打火机火苗一窜,烟喷了林锐一脸。
“一包。”艾德蒙举着手里的烟盒溜到了厕所里去:”您是个好人,祝您生活愉快。”
林锐觉得自己青筋跳的有点厉害。
沈夜从一股呛鼻子的二手烟里爬出来,应该是没太反应过来刚才的对话,他对主人以外的人总是保持着迟钝。他低头看着林锐的脚趾,林锐笑了笑:“脚趾没洗不干净。”
“啊。”沈夜抬头看他。
林锐伸出手指:“舔这个吧。”
沈夜跪坐在林锐的身边,轻轻的抓住他的手指送进嘴里。
手指力气很轻,牙齿很软,舌头也很软,像个小婴儿。
手掌上有长年爬行长的薄茧,如今正在慢慢淡化。
林锐打算待会儿再刷自己的成绩,打开电视看社会新闻,就看见每个电视台都飘着同样的内容。
联合国维和部队于一年前在中东执行任务时,为了保护三十名孩子从孤儿院撤离,与恐怖组织展开了激烈交火。
其中,一只法国的小分队首当其冲,战况激烈。
最终,孩子们安全撤离,五人小分队全军覆没。
其中,队长艾德蒙·大卫·罗兰中尉作战到最后,在弹药完全用光之后,选择与恐怖组织肉搏,最终摔入悬崖之中。他也是唯一一个,没有遗体,只有衣冠冢的战士。
他们的壮举,值得人类为之纪念。
今日,法兰西为他们举行国丧。
五个照片并排出现在电视屏幕上,红头发的高大男人穿着军装,笑的阳光灿烂。
“尸体找到了啊。”
一股香烟的味道飘出来,红头发的人倚在沙发上看。
法兰西国歌响起,国旗降半旗致哀,五个棺椁上盖着伟大的旗帜,一个与艾德蒙有八分像的男人接过了徽章,泣不成声。
“他是……”林锐问。
“我弟弟。我家孩子多,估计他们缓一缓就过去了。”艾德蒙按灭了一只又点燃了一只,看见某个高官发言的时候,突然有点儿不好意思的笑了:“怎么搞这么大阵仗,没必要吧。”
法国的国歌声中,庄严的仪式完成,林锐看见艾德蒙草草的敬了一个礼军礼,推开门,走到了阳台上去。
林锐拍了拍沈夜,让他在原地等着,拿了件外套走到艾德蒙身边。
“对你来说可能有点小,但你将就一些,别冻坏了。”
艾德蒙一边说着没事儿,一边把自己绷着筋肉的胳膊塞进外套里,整个大外套绷在了他身上,看着令人发笑。
“没事我就是闷久了透透气。”艾德蒙一口烟抽到了底,林锐看他眼睛有点红。
“我帮你找J谈谈?”林锐觉得自己能做的极其有限。
“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艾德蒙笑了:“那小子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他……”林锐不知道该怎么说。
“规矩嘛,对不对。”艾德蒙的叼着烟靠在阳台上,说话时冷空气拧成了一团雾:“那是以前的事了,你不也看了吗,他早死了,我现在就是个婊子。”
林锐无言。
艾德蒙说这句话是笑着的,但林锐不知道他到底有怎样的感情在里面。
“说不定我就是个人造的东西,刚好用了他的模子。”艾德蒙笑了笑指着自己的脑袋:“保不齐那些事是制造的时候出故障塞进来的。”